“姓闻人的,你快一点呀!别管那几头藤妖了!”田甜急得大喊。
自打闻人昭把田甜心爱的话本撕了之后,田甜对他的称呼立即从“闻人哥哥”降级成为了“姓闻人的”。
尽管某人无辜地表示自己只是听了薛月泱的话而一时手快,非常诚恳地道了歉,同时表示愿意之后赔田甜几本新的书,但马上就被一旁身为师叔的薛月泱非常“大方”地推拒了。
只有田甜受伤的世界达成。
这边,赵屿踏步如弓,剑芒吞吐,横剑往前一扫,于暗色之中划出一道足有一丈长、形似月牙的扇形剑光。
三头羽箭藤妖尽数被斩成两截,飙洒下腥臭的血液后抽搐着到地,而后身躯很快变得干瘪灰白,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血。
随后,昏暗中一道白色箭芒掠过,箭矢凿进一头正往赵屿扑去的碧眼猴头部,正中其右眼处。
猴脸上立时多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洞,洞口透光,竟是一箭贯穿了头骨。
“走!”薛月泱一箭奏效后立即收起流玉弓,低声叱了一声。
赵屿转身点足,几人飞快地自林间掠过,朝雾气浓重处奔去。
刚在湖畔时,薛月泱还在想之后该怎么办。
这天外魔物会摧毁地脉灵机,对于此间生灵而言,是必须剿灭的对象。
各大仙家宗门,占灵气充沛之福地,亦承担着剿灭魔物的责任。故众派号令门下弟子:若在外遭遇魔物侵袭,需全力剿灭魔物、摧毁魔种,不得擅退。
就算像薛月泱只有凝窍期的弟子,也需要尽力拖缓魔种成长,熬等到宗门来援。
可就算是最低劣的魔物也等同于炼气修士。
薛月泱私心里并不想遵循那什么号令前去冒险,毕竟虽然说她身上保命之物不少,但魔物诡异,又能召唤控制妖兽,她和田甜能自保已是万幸。
虽然说,旁边有个炼气期的假闻人昭,但这人若在她们面前显露了真实修为……
脖子上隐隐传来的刺痛感,以及他当时那双杀意凛然的眼睛,无一不在提醒着薛月泱,眼前这人的温和只是表象。
可问题是,她又不能真的蜷缩某地毫不作为。
诡雾弥漫的望月泽,同样危机重重,在五感被压制的情况下,想要寻到路线安全出去亦是痴人说梦。
而且万一放任魔物肆虐、魔种生长,导致望月泽灵机彻底被毁,会将附近山精野怪尽数魔化,她们更难寻生路。
栖霞山距离望月泽最近,应是最先会收到消息的宗门。可就算是栖霞山到此,也需要大半日的时间。
尽管各宗会给外出弟子发出紧急诏令,命身处附近之人先行支援,可也得附近有人才行。
因此薛月泱是打算去诡雾最深处阻拦魔种生长,但是又不想太早前往。
不过正当她想趁着湖畔休憩时拖延一会时,北方雾气浓重之地陡然于空中炸开了一朵白色焰火,于昏暗中宛若一盏明灯。
一个声音清亮的女子声音冲破了诡雾的压制,急速向四方扩散:“会真观云清,请诸位道友相助诛魔……豫轩小友快闪开!”
如果说前面半句让薛月泱在讶然中松了口气,后面女修失言脱口而出的名字,则顿时让她和田甜都变了脸色,立即决定动身前往魔物所在地。
因有赵屿在,一路上都只是有惊无险,虽又遇到几波妖兽,好在多数都是低阶。
只有一只炼气初期的白猿,也只是普通妖兽,没有什么特殊血脉。
这白猿已被诡雾侵蚀失了神智,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挨了两张薛月泱的雷殛符,正痛得满地打滚时,又被赵屿一剑命中要害。
树林于雾中倒退,耳畔风声呼啸。
薛月泱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并排赶路的年轻男子。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湖底溶洞中时,他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她,彻底以绝后患。
自己当时已处下风,就算有符箓保命,她也未必能比赵屿的剑快。
后来一路上的几次试探,虽令薛月泱冷汗涟涟,但岂不也正说明了:如果可以,赵屿并不想杀自己?
他不仅没有对她下杀手,还在这群妖环伺的情形下,没有抛下对他来说明显是累赘的自己和田甜……
察觉到薛月泱的目光,赵屿侧过脸,黑瞳中透着些许疑惑:“怎么了?”
薛月泱睫毛轻轻扑扇了两下,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那把剑,水眸中露出一丝羡色,不太高兴地噘嘴,向另一侧别开脸道:“你的剑术……还不错嘛!”
一路上他多次出手,表现出的剑术水平不比李豫轩差,田甜都嘀咕了一嘴,薛月泱没忘了自己先前在青岚江畔撒的谎,自然也得对此有所表示。
不过对方既然伪装凝窍期,那暂时不用她还要寻什么机会说想看剑,去圆当日的谎言。
赵屿同样也想到了那天,想到她捧着剑时那亮晶晶的眼眸,一团孩子气。
他对这些天真烂漫、还没怎么经历世俗算计的小孩子,终归还是多了许多的耐心。
于是赵屿回以一笑,道:“没让月泱见笑就好。”
“哼!”还没消气的田甜现在听见闻人昭声音就烦。
有田甜这个知情人士在,薛月泱没敢再说什么遗憾不能习剑的事。
于是她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浓重的雾气,将笑意敛了敛,眸光微微黯了黯,作出一副隐隐羡慕的神色。
她都演到这了,看不懂就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