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我看个凭证。” 沈无咎坦诚道,“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太意外了。平时集训只见过你随手露的几手,完全不知道你比想象中还厉害。”
“行,”夏晃翻出手机,“现在给你展示有点不太现实,但能给你看我的旧战绩。”
他翻出陈年赛事照片和积分排名记录,抬眼看向沈无咎:“你应该听过传言,早年有个Omega差一点拿下全国赛事总冠军的事?”
沈无咎盯着屏幕里熟悉的人影,重重点头:“听过。”
下一瞬,他骤然反应过来,猛地抬眼:“是你?”
“是我。”
震撼过后,沈无咎脱口而出:“那你当年最后为什么被取消资格了?”
夏晃:“……”
这么直接吗?而且——
他忽然气鼓鼓抢回手机塞回兜里,一脸憋屈,“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些风光往事应该在一个盛大的颁奖台上,我身装盛装,面对台下千万人,风轻云淡说出来才对!然后还有经久不息的掌声!我怎么在这么一个摸漆麻黑的晚上就这么随便告诉你了,然后你还一脸怀疑!气死我了!”
“……呃,”沈无咎犹豫地举起手,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快速打开手机,几秒后,一阵响亮的鼓掌声顺着风传入夏晃耳膜。
夏晃嘴角抽了抽。
“噗——”沈无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弯了腰,他扶着夏晃的肩膀直晃,“我错了我错了,这不给你鼓掌了,快说。”
夏晃把他的手甩开,等了两秒才不耐烦似的开口:“因为我被人举报品行不端,道德有瑕疵。”
“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我谢谢你,暂时还没那么大本事。”
“那你是被冤枉了吗?”沈无咎正色了一点。
夏晃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算不上,不然我早闹去了,怎么可能把第一拱手让人。”
“哦,好吧。”沈无咎闭了嘴,不再多问。管他什么道德瑕不瑕疵,反正没对他瑕疵就行。
“夏老师,你开新衡是因为也有类似的梦想吗?”
“年轻时候的梦想了。”
“那现在呢?还在坚持吗?”
“现在?”夏晃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许愿木牌,哲学家一般的语气:“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词常见也常听,但此时此景,以及身边此人过于正经的感慨,让沈无咎觉得像有一股风波穿透了他的身体,让他从内而外发出颤栗,他不得不攥紧了右拳,压下这忽如其来的复杂感觉。
“夏老师,你才三十多吧,哪里老了?”他说。
“那看来我保养得不错,我比你想象的老多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多大?”
“不告诉你。”
沈无咎撇了撇嘴,又说:“那也不至于到老的地步吧?拾起你的梦想不行吗?”
夏晃笑了笑:“那种心力和感觉不在了,我现在的梦想就是好好建设新衡。”他顿了顿,“我人生的悲剧是从信息素失控开始的,所以我创办新衡,想让我每一个学生都拥有精准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即使最后他们没能实现理想的状态,最起码,能牢牢掌控自己的身体,也算学会了一项技能。”
沈无咎沉默几秒,道:“夏老师,你是一个好老师。”
“那可不。”夏晃立刻认领。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静立许久。
夏晃正冷得打算开口返程,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你笑什么?”
“没事,就突然懂了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原来是开培训班赚的。”
“你来,我给你打折。”
“打几折?”
“九折。”
对面沉默了。
“八!”夏晃忍痛割爱比了个手势,“八折,不能再少了!”
*
第二天一早,与朋友们告别后,余渐和沈无咎坐车回家。
但在回去路上,沈无咎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往前倒去。余渐快速伸手揽住他下坠的身体,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发软、毫无意识,他不敢耽误,立刻沉声让司机改道去愈济。
病房内,沈无咎呼吸浅而平稳,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最里侧的窗台边,余渐看向王延问道:“王叔,无咎是什么情况?”
“比赛高强度透支,他腺体本就有旧疾,赛后又没按时服药,身体扛不住才晕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