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做点准备,等我对你没那么喜欢了,你再跟我说你想说的话。
沈无咎抬眸,冲他笑着摇了下头,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转身快步离开。
当晚八点。
李净吃完药,正准备回房休息,玄关处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看清进门的人是余渐,她眼底瞬间漾开惊喜:“小渐?怎么突然回来了?”
余渐弯腰换鞋:“明天没课,回来看看你。”
“你吃东西了吗?没吃让白姨给你做。”
“不用,妈,我不饿。”
余渐走到茶几旁,随手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玻璃杯落回桌面的轻响,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闷。李净一眼便察觉出他心绪不对,柔声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余渐抬眼看向她,语气低缓,“妈,你困吗?”
“没有,还早呢。”
“那我带你出去散散步。”
“好啊。”
晚上风还是凉的。余渐把搭在臂弯的外套展开,披在李净肩上,母子二人沿着街边的路灯缓步慢行。路过一个公园,李净往里看了一眼,说进去走走。园子里的人还算不少,每走两步就有几簇人聚在那闲聊。风从树梢上滑下来,带起一阵叶子翻动的声响。
“妈,我那两个舅舅的事,方便说说吗?”
李净身形微怔:“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忽然想到的。”余渐低声道。
他幼时零碎的记忆翻涌上来。从前母亲心绪最痛苦难熬的时候,总会翻起陈年旧事,仿佛反复倾诉,就能让刻骨的伤痛慢慢脱敏、麻木。不过可能顾念余渐还小,她从前只隐约提过,自己有一Alpha、一Omega两个兄长,二人罔顾伦理世俗,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从未细说细节。后来遇到余渐父亲,她便很少再提起这段往事,余渐也懂事地不去触碰她的伤疤。
今天突然问这一出,实在很奇怪。知子莫若母,李净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细碎的恐慌。
“还记得我的病是在一次罕见的高等级Alpha信息素冲突事件中受波及得的吗?”
“记得。”
“那场冲突的主人公,就是你外公,和你那位Alpha舅舅。发现我两个哥哥的事之后,我爸大发雷霆,他跟我那位Alpha哥哥爆发了剧烈冲突,信息素双双暴走反噬,最后两个人都抢救无效死亡。我那个Omega哥哥在住院期间趁我们不在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而我得了罕见疾病,一年后你姥姥也积郁成疾走了。”
李净平静地阐述了这事,余渐听完很久没有说话,李净又笑笑说:“我说我是家破人亡,一点都不夸张吧?”
余渐在晦暗的灯光中望向李净那双历经遍事、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所以啊,妈妈从小严格教育你,就是希望你做一个走正道的人,守分寸,明白不该碰的事别碰,不该做的事别做。”她挽住余渐的胳膊,拍了拍,声音温柔,“前面有卖年糕的,吃不吃?我记得你小时候可爱吃了。”
*
ABO专项赛事将至,各地参赛队伍陆续动身熟悉赛场,这次比赛地点定在了清江市。陆南姜早知道后,在群里力邀他们都来,说带着他们好好玩一圈。恰逢撞上小长假,其他人一拍即合,欣然前往。
不过他们定的晚,除了沈无咎和余渐有学校早就安排好的高铁票,其他几人都没买到合适的票。最后犹豫了没有五分钟,他们就一致决定坐火车也要去!美名其曰:“青春没有售价,铁锭直达清江。”
最后等他们铁锭直达清江的时候,沈无咎跟余渐已经休整了一下午了。收到他们抵达的消息,二人跟陆南姜早汇合,去酒店门口接他们。
“哎呀,真好真好,专车接送!”单意惬意地靠在座椅上,并重重伸手拍了拍。
“小心点。”陆南提醒,“这车是租的,磕坏了得赔。”
“没事没事,轻易坏不了。不过没想到你现在开车这么熟练了?”
“还好,不上高速就没问题。”陆南轻笑,“你们谁还会开车?到时候轮流换。”
韩从立刻出声举荐:“余渐啊,他在黎国经常开车,高速都不在话下。”
“行,那明天我们去爬山的时候让渐哥开,渐哥可以吗?”
余渐淡淡应声:“可以。”
“我们晚上去呗,”林向瑜眼睛一亮,兴致勃勃提议,“听说这边山顶日出绝美,连夜爬上去刚好能赶上破晓!”
“可行。”陆南爽快应下,“吃完饭出发,时间刚刚好。”
林确这时看向沈无咎和余渐:“你们俩行吗?”
“没事,我们明天下午三点集合,这之前我们可以自己安排。”沈无咎笑道,“而且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看日出。”说着他抬手轻轻肘撞了一下身侧的人,“你呢?”
自上次谈话后,他们再见时沈无咎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这其中的微妙差别,恐怕只有余渐能感受的到。
“可以,等会把地址给我,我来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