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朝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好嘛。哎余渐,你一时半会儿不出国了吧?”
“不出。”
“那有空我们聚聚啊,今天先不聊了,我家人还在等我呢。”
“嗯,回头联系。”
曲朝走后,余渐转身往回走。沈无咎跟上去:“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不真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说的是你朋友都知道我这件事,你之前经常在你朋友面前提我?”
“没有,”余渐微微侧头看他,“只是如实说了几次翘课的原因,所以你在他们的印象里估计不太好。”
“不太好就不太好,我管他们呢。”沈无咎笑嘻嘻地不再追问,兴致满满地去看两边的小吃摊了。
林确走在一行人最后,看到韩从落单时,抓住时机几步走上去,低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韩从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回了。”
“你就回了‘同乐’两个字。”
韩从终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没拉黑你就不错了,每天都骚扰我。”
林确张了张嘴,沉默一秒又把话咽了下去。韩从等了半天没等来下一句,余光瞥见他那个表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加快脚步走向余渐那边了。
从千佛山大集出来已经快要正午,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去莫下区那一片商场集中的地方吃饭。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里更热闹,年味也更足。
沈无咎走着走着,脚步渐渐放缓,跟韩从并排后偏头问:“林确这段时间不太对劲,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韩从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什么,“他又不是我家养的。”
“嘿,”沈无咎轻轻呲了下嘴角,“你怎么说话的?中文不好就闭嘴。我发现林确每次跟你说完话之后就心情不好,你这张嘴是不是背地里欺负他了?”
韩从还没来得及回,前面忽然传来单意的声音:“糖葫芦!谁吃糖葫芦?”他正站在一个小摊前面,手里已经举了一根,转头朝后面喊,“无咎,韩从,你们吃不吃?”韩从抽空回了句“吃”。沈无咎正等韩从的回答,随口“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余渐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沈无咎的方向,对单意说:“他不太吃酸的,拿水果的那种就行。”
“行。”单意应了声,转头跟老板比划了两下,拿了几串山楂的和一串草莓和青提串在一起的,塞到了余渐手里。
“你平时对我说话太直就算了,跟林确最好注意一下,他没表面上那么淡漠,其实心里敏感得很。”沈无咎拍了下韩从的胳膊,“听到了没?”韩从嫌弃似的远离一步,没回话。沈无咎也不指望他的回答,警告到了就行。
余渐看见沈无咎走过来,顺手把那串水果的递给了他。沈无咎接过来咬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落到余渐手里那串上:“你这串好吃吗?”
说完他已经自然地凑过去,在余渐那串上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一下,酸得眯了眯眼,又嚼了两下才咽下去,评价道:“果然好酸。”
另一边,林确把手里那串糖葫芦递到韩从面前。韩从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接过去了,他咬了一口,边嚼边对林确说:“你找人给你撑腰?”
“什么?”
“我欺负你了?”韩从继续道。
“没有。”林确茫然摇头。
韩从看了他两秒,鼻子里“切”了一声,走到另一边去了。
*
暮色垂落,济州的护城河浸在一片灯火里。
这里是济州人公认的新年必去之地。除夕前后,这里沿岸的老柳枝桠上都挂满了灯笼,两岸楼阁、桥栏的彩光尽数碎落在水面,随水流缓缓漂动。
林向榆和姜早蹲在岸边的红鲤鱼灯前拍照,其他人便放慢了脚步,在涌动的人潮里边走边聊。擦肩的游人络绎不绝,又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沈无咎不禁往内侧挪了半步,余渐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抬起手臂虚虚圈在他身侧,指尖扣住他一侧手腕,免得在熙攘人群中走散。
单意走在斜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眼睛刚探究似的睁大,就与回过头的余渐目光撞上了。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他感觉余渐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当下余渐没什么反应,又往前走了几步,人群稍微一疏,那条手臂便略显狼狈地放了下去。单意眉梢微微一挑,又去看全程沉浸在美景里毫无察觉的沈无咎。
这就是他兄弟天天抱怨的“没希望”?
诓他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