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把那位同学叫过来?”沈无咎没动,“或者调一下当时的监控,很快就能搞清楚。”
“调监控要走程序,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沈无咎语气平静,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门口传来脚步声,李青黛走了进来。她打破僵局问:“发生什么了?”
几分钟后,了解完情况,她看了看校领导脸上的为难,开口道:“现在调监控确实不太合适,传出去影响不好。要不这样,把那个同学叫过来当面聊聊?成绩有出入,大家坐下来对一下,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校领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尚是二十分钟后到的。他穿着一件名牌黑色运动外套,推开广播室的门,表情懒洋洋的:“找我什么事?”
校领导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陈尚听完,眉毛一挑:“他们说我成绩不对?”
“陈尚同学,你第二次跳远的成绩,你自己还记得吗?”沈无咎问。
陈尚双手插兜:“不记得了。不是有裁判吗,谁记这玩意?”
“既然如此,”方一随从沈无咎身后探出头,“那就调一下监控吧。”
陈尚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
方一随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
“陈尚,好好说话。”校领导皱了皱眉。
“我哪没好好说话了?”陈尚站直了身子,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我说了,我不记得。你们要觉得有问题去找裁判啊。找我干嘛?”
“我就是裁判。”余渐的声音不轻不重。
陈尚转头看他,随即笑了:“哦,那你说,我那跳远成绩是多少?”
“2.65米。”
陈尚的笑容僵了一瞬:“多少?”
“2.65。”余渐把成绩单递过去。
“不可能。”陈尚看都没看,“明明是2.7。”
沈无咎:“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
广播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尚身上。校领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尚没管,只盯着余渐,声音轻飘飘地说:“真是2.7,你记错了。”
这踏马是威胁吧?
沈无咎攥紧了手指,正要上前说什么,余渐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了:“可能吧,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了。所以还是请老师调下监控吧。”
他语气也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笑意,听得陈尚立马怒了,他一把拽过成绩单,抵在余渐胸口:“我再说一遍,不用调监控。老子就是跳了2米7。你可以去看老子以前的成绩,跳出2米7家常便饭,没什么可质疑的!”
这话跟变相承认改成绩了有什么区别?
方一随忍无可忍:“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懂不懂什么叫公平?”
“公平?”陈尚摊手,“又不是你的成绩出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集体荣誉这么强呢?”
“我他妈——”
方一随被他气得理智全无,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被沈无咎一把拦住。沈无咎抬眼看向陈尚,问:“一次运动会而已,你非要败坏自己名声改成绩是为了什么?”
陈尚笑了声:“你也说了一次运动会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再说运动会冠军是体育学院很合理吧?你们也别争了好吧?”
“哦,那这么说你改成绩是为了让你们体育学院拿第一,你刚还说我们集体荣誉强呢,我看你也不遑多让,都为了集体牺牲个人了。”沈无咎恍然大悟,“哎,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是不是砸太多脚肿了,所以比赛的时候比你的家常便饭足足少了0.05?”
“你——”
“好了!”校领导一拍桌子,“老师还在这儿呢!都别说了。这件事我们会解决,你们先回去。另外,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希望你们都别乱说话,老老实实回去等着。”
*
陈尚是最后一个出的广播室,他将门猛地一推,整个人勃然大怒地走了出来。等在外面的丁文德迎上来问:“尚哥,咋样?”
“不怎么样,我问你,不是让你找裁判把他那的成绩也改了吗?为什么没改?”
丁文德愣了下,然后很为难地开口:“尚哥,我本来也想呢,但你知道跳远的裁判是谁吗?余渐,想说服他根本不管用。”
“怎么说?他很难搞?”
“岂止难搞。”丁文德压低声音,“他是从国外转过来的,一来就得到了教授的赏识,还让他监督班里同学的实验。他有个外号你猜叫什么?冷面阎王。一点情面都不讲,你实验要是不合格,说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帮你瞒。”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有一朋友在他们班,所以我知道裁判是他之后就没敢找他。万一他不答应,转头告密怎么办?对吧尚哥?”
陈尚“啧”了声,又一把搂住他脖子,道:“那你好歹跟我说声啊!刚刚在里面老子还踏马以为他跟我一伙的,搞得我跟傻缺一样。”
丁文德讪讪一笑:“抱歉抱歉啊,我把这事忘了。但是尚哥你就放宽心,裁判那改不改不重要,那几个找事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影响不到你。”
陈尚搭在丁文德肩上的手拍了两下,笑着吐出两个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