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要不是你们有以前,你现在早被渐哥甩到西天了。】
【......】
沈无咎盯着这话看了许久,忽然品出来四个字——有恃无恐。
余渐没说错。
他现在对他做的那些事,不就是仗着“以前”,所以有恃无恐吗?
单意这时又发来一句:【如果不想继续冷战,那你就主动打破,再怎么样也是你先喜欢的他,不丢人。】
沈无咎想了两秒,回:【你说得对。】
他豁然开朗,坐直了身子准备给余渐发消息,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是周佑。他拿着沈无咎的水杯和盖子说:“无咎,你往后喝完水要记得把盖子盖上,不然会有灰尘进去。”
沈无咎点了下头,说:“行,你先放那吧,我等会盖。”
周佑没理,自顾自帮他盖上了,又说:“到吃饭时间了,你要不现在就下来去吃饭吧?”
这下沈无咎直接蹙起眉头,这个周佑真是奇怪的很,刚开始不显,但相处久了,总觉得他对自己管得有点太多了。老是给自己提建议,如果不听,他下回还提,一定要让自己按他的想法来似的。
之前看在舍友的份上,他只暗示过不喜欢这样,但这次他不打算忍了,直接道:“我饿了自然会下去,在不影响别人的前提下,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做、怎么做,我心里有数。麻烦你往后不要再管那么多,好吗?”
周佑动作直接顿住,方一随和李度也面面相觑,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就在沈无咎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周佑开口说:“好,抱歉,可能是我冒犯了。”
他认错态度良好,沈无咎气一下消了不少,都是舍友,他也不想闹僵,便说:“没事,我就是提一下我的想法,对你我没恶意。”
“嗯,我知道。”
沈无咎冲他笑了笑,又缩回身子靠在了墙上。
他打开余渐的对话框,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咱俩的聊天框都落灰了,考虑过来擦擦吗?】
显然,余渐没有擦的打算,直到第二天他也没回复。
*
“青春飞扬,丹桂飘香。在这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稷下大学第三十六届运动会......”
这天是他们学校秋季运动会开幕的日子。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蓝得发亮。看台上早早就坐满了人,各学院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广播里轮番播着入场词,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后飘得满操场都是。
稷大传统,运动会都是学院与学院之间的PK,每年的奖品各不相同,但都很丰厚。甚至因为学校资源雄厚,有时还会给冠军学院几个稀缺资源的名额。所以每年运动会,各学院都铆足了劲。
入场式、领导讲话、运动员宣誓——一套流程走完,太阳已经升高了。接下来的项目是男子1500米接力,跑道边站满了穿各色运动服的学生,有的在压腿,有的在试跑。沈无咎报名了这个项目,待裁判开始喊让选手集合的时候,他才从座位上下去。
方一随给他快速按了两下肩,打气道:“兄弟你这个最后一棒至关重要啊,加油加油!拿下第一!”
沈无咎活动了一下关节,转头冲他勾了下嘴角:“只要前面的人不掉链子。”
话落,他走上跑道,红白色的发带勒上额头,碎发被拢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亮得过分眼睛。他穿着医学院那件蓝色运动服,袖子卷到臂弯,线条分明的小臂被露出来。
“啊啊啊啊啊沈无咎!”
“医学院冲啊——”
“我靠,我兄弟帅炸了!”
他身后的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了医学院学生激动的尖叫。
沈无咎站定,抬手把额前的发带正了正。阳光打在他的侧脸,青春意气,少年明朗。
他这个位置离终点线不算太远,因此当他抬眸看向前面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终点线的余渐。他拿着计时器和一个本子,正在跟旁边的志愿者说话。
原来是裁判啊。
沈无咎眯了下眼,随即收回视线,专注在比赛上。
到最后两棒时,医学院还排在第三,跟前面差了快半圈。前面那位同学气喘吁吁地追赶,交接棒递到沈无咎手里时,距离第二名还有十几米。最后了,他没有采取先节省体力再追赶的策略,而是一开始就使了全力。加速,过弯道,直道,再加速——最后五十米接连反超,冲线时领先了小半个身位,拿下第一!
看台炸了。一时间,尖叫声、口哨声、应援棒的敲击声混成一片,喧闹无比。
沈无咎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旁边志愿者还沉浸在他刚才极限连超两人的画面里,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动作。余渐从记录成绩中抬头,声音不高不低地提醒:“递水。”
“哦……哦!”女生回过神来,忙拿着几瓶水走过去。
“谢谢。”沈无咎直起身,冲她笑了笑。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眼睛看向旁边的余渐。
“裁判,能看看成绩吗?”
嘴上这么问着,但人已经凑了过来,探着头往他手里的成绩单上瞄。余渐没动,由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抬脚往广播室走。
“等会儿就公布结果,你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