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无咎的眼神下意识顺着余渐的方向追过去。
这时杨承宇给他解释说:“你哥是课代表,那老头特别爱找他探讨一些深奥又乱七八糟的知识,最近还推荐他参加了个比赛,应该是聊这事。”
“哦——”沈无咎了解地点头。
“我先走了弟弟,你哥要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就先去吃饭。”
沈无咎应了声,跟他告别。
杨承宇走后,沈无咎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处,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打开了论坛。没有两分钟,他面前就站了一个人,他正惊讶余渐结束得这么快,抬头却发现是另一个熟人——戚许。
差点忘了他俩是一个班的了。
沈无咎挂上礼貌的笑容:“学长,你还没走?”
“正准备走呢,路过突然看见了你,咋跑我们这来了无咎?”
沈无咎对这话不置可否,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教室动静也不算小。他朝讲台那处抬了抬下巴,说:“来找余渐。”
戚许对他的称呼一愣,随后笑说:“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我有时候也想有个弟弟,可惜我是独生子没法体会这种感受了。”
“......”一天听到两回,沈无咎之前一直催眠自己把这当作优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能有他近?可这也恰恰是他与余渐最遥远的距离,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拿这点来束缚他,包括余渐。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抬眸看着戚许勾了勾唇,开玩笑似的:“情弟弟也是弟啊,学长你可以找个比你小的对象。”
戚许嘴角一僵,哈哈两声:“这事看缘分。”说完他又朝讲台看了一眼,“你哥应该还要挺长时间,我建议你先走,不然食堂一会儿没好吃的了。”
“行,走。”沈无咎把手机揣兜里,站起身要离开。
他果断地令戚许愣住了。
沈无咎走了两步,回头对他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学长你也赶紧的吧。”
“哦,好。”戚许呆呆点了点头。
沈无咎是真的走了。
不过是走出教室,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来到走廊护栏边上,朝下望去,看见了戚许离开的背影。
沈无咎嗤笑一声,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不理解戚许专门走过来劝他早点离开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好像他跟余渐就缺这一点相处时间一样。
不过他无意与他竞争,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正好他也打算出去,便顺了戚许的意,还能让他少哔哔几句。
沈无咎拿出手机给余渐发了条消息,然后下了楼。
*
余渐在跟老师交流结束后,看到了这条消息:
【在原地等我,马上回。】
他没有回复,返回点开已经聊了几十条的群消息,看完才明白过来沈无咎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沈无咎说着马上回,其实他等了将近十分钟,沈无咎的身影才在教室门口出现。
沈无咎跟余渐对视上眼神时,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余渐面前,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余渐还未看清是什么,就感受到左脸一阵冰爽,是沈无咎将手里那东西怼到了他脸上。
“凉吗?”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余渐往他还渗着汗珠的额头上瞥了一眼,又落到他眼睛上。他边把脸侧的果茶拿过来边说:“你去哪买的?”
“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论坛上都说这款好喝。不过人太多了,排队排得久了点。”
余渐喉结滚动了下,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最后只道:“你就买了一杯?”
“哦,那杯在——”
沈无咎还没说完,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沈无咎,你等我两分钟会死啊?”
“喏,在那。”被骂的当事人毫不在意,朝门口的单意抬了抬下巴,“快点,真渴死了。”
“......”单意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受伤的小心灵极其缓慢地走了过去。
渴,渴死你。见色忘友的家伙。
沈无咎对余渐说:“我在奶茶店碰到单意了,他正好排我后面,说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单意瞥了眼余渐手上的果茶,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渐哥,你不知道沈无咎多不仗义,他说你一下午没喝水了肯定渴,拿到一杯后就跑了,说下一杯让我给他送过来。你说说,多等两三分钟的事他急得要升天一样,难道还真能渴死吗你说说?”
余渐:“......”
沈无咎:“......”
沈无咎耳根一下热了。虽然他知道单意是在暗戳戳帮他,但这话说得也太矫情了,搞得......搞得他像个楞头小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解释:“没有,那个,我是因为跟你说了马上回,但排队耽搁太长时间,这才有点急。”
说完他朝单意瞪了一眼,单意瞪大眼睛一副受伤的表情,然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余渐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再结合那话,多少猜出来单意这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了眼手里还在冒冷气的果茶,朝沈无咎说:“谢谢。”
说完,他边喝了一口边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单意随即跟上,走到门口时转头看见沈无咎正低着头,走得要多慢有多慢,他不禁道:“愣着干嘛?一会儿真没饭了。”
沈无咎回神:“知道了。”
出了教学楼,单意看着舍友发来的消息叹了口气:“我舍友说一楼那个快餐卖完了,唉,又没吃上。”他们学校食堂前不久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个大厨,炒的菜超级好吃,导致那个窗口的菜经常卖空。
余渐看了眼时间,说:“不如出去吃吧,我请你们。”
单意也不客气,很开心道:“我可以啊,谢谢渐哥。无咎你呢?”
被叫了名字的人一愣,然后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可以。”
他还在回味刚刚那个“谢谢”。
很奇怪,余渐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连带他当时的表情,沈无咎忽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攀上心头,然后浑身酥麻,像过了电。他一直觉得,哪怕余渐出国后两人关系急转直下,但十几年的相处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去的,他们之间还是有属于家人的熟悉和亲昵。可刚刚那声“谢谢”,却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一刻他们之间没有家人、没有兄弟,倒好像有点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样子了。
沈无咎快走两步,来到余渐身边,说:“果茶好喝吗?”
余渐对他突然的靠近愣了一下,然后回:“还行。”
“你知道这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吧?而且我排了好久的队。”
“......”
单意懵了,他兄弟突然说这干什么?不会没憋什么好屁吧。
余渐也没搞懂他要干什么,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嗯”了声。
“咳,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沈无咎看着前方,佯装自然地说,“我早上给你送的早餐也是我排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嗯。”
“我还起了个大早,六点多我就起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无咎往前迈了半步,随即转过身,正对上余渐的视线,弯起眼睛笑了:“没事,因为我在追你嘛,所以我想了想,我做的事你也都要知道,不然怎么让你也喜欢我?”
单意:“......”
人家追求者不都是默默付出、不诉辛苦的吗?他兄弟怎么跟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