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夜晚，尼克睡得不太踏实。

他贴着哈利暖烘烘的胳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裂缝从墙角蔓延而上，在昏暗里像一道陌生黑暗的河床。

尼克莫名感到了些不安，便翻了个身，面朝已经熟睡的哈利。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紧张。

但事实就是，明天一早，他就要和韦斯莱家一大家子、丹妮尔、哈利、赫敏一起出发去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了。

这群格兰芬多凑在一块儿的能量他已经领教过了，但愈到了前行之日，他就愈发不可控地思考——

他一个斯莱特林，混在里头算怎么回事？

所幸他还有个万能的借口——看护丹妮尔。这话就算说给琼安本人，她知道后大概也说不出什么。

想到这儿，尼克觉得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他甚至开始盘算，到了营地之后该怎么合理分配时间——和科林、塞西莉亚碰面，陪丹妮尔转一圈，然后找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待着，避开韦斯莱家那些过于旺盛的社交能量，还能应付比牛皮糖还要黏糊的哈利·波特。

计划完美。他闭着眼，脑子里的画面摇摆旋转，总算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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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被莫丽·韦斯莱叫醒了。

“起床！都起床！天快亮了——我们要赶紧出发！”

尼克像是遭遇袭击似的惊醒，下意识摸向床边摆着的两根魔杖。

一软一硬的触感把他从恍惚中拽出。

窗外，天还黑着，最东边的天际线上透出有些勉强的灰蓝。

尼克一时间有些困惑于季节。

没睡够的疲惫让他觉得身上略有些发冷，只有脖子上仍然悬挂的挂坠传来阵阵余温。

他看了一眼床头那只歪着脑袋的旧闹钟，时针指在四点过一刻的位置。

“现在？”他重复了一遍。

“一点儿不错！”莫丽说，“早饭在桌上，十分钟后出发！亲爱的，你拿了麻瓜的衣服了吧？”

“当然。”尼克赶紧爬起来。

哈利也开始蠕动。尼克有点儿不耐烦于他的缓慢，便直接伸手去拽哈利的胳膊。哈利顺着力道翻了个身，脸朝上，眼睛反而闭上了。

尼克瞪眼，又拉了一下，没起来。又拉了一下，哈利还是跟死鱼一样摊在床上，但他显然醒了，因为尼克看得出来这人正在憋笑。

“起来。”尼克说。

哈利仍没睁眼，但嘴角彻底绷不住了。

“你早就醒了，”尼克松开手，无视哈利，径自起来，“在这儿装什么。”

哈利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绿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朦胧。他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罗恩的床，很不要脸地说：“想让你多拽我一会儿。”

尼克下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反手把枕头甩在了他脸上，浑身上下都重新热乎了起来。

他把要拿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想了想，将两根魔杖都带在了身上。

哈利正在戴眼镜，显然也看到了。他搓了搓头发，问：“拿着两根魔杖会不会不方便？”

尼克回头：“琼安给我的这根很轻巧。而且，多准备一点总不会错。”

“你真仔细。”

“谢谢。”

二人换好衣服，然后拿着随身物品出房间。

外面，罗恩正在控诉他们为什么不会幻影移形，为什么要起得比鸡都早。双胞胎哥俩也跟着附和，说这是对未成年巫师的歧视。

莫丽在厨房里忙得像个陀螺。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吐司从烤架里蹦出来又落回去，茶空了又续上。她一边翻煎蛋一边数人头，嘴里念念有词。

丹妮尔、赫敏和金妮坐在桌边，三个人都已经准备妥当，穿的也都是麻瓜衣服。

丹妮尔是简单的T恤配短裤，赫敏穿了长裤和短袖夹克。

金妮也穿得很漂亮。她身上有一条牛仔裤（明显是丹妮尔送的）加一件红格子短衬衫。作为一个韦斯莱，她的打扮尤其地道。

“你们收拾得很快。”尼克在桌边坐下，顺手拿了一片吐司。

“我们天不亮就起来了。”丹妮尔得意洋洋，“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拿化妆品，我们肯定还能打扮得更周全——不像某些人，还要人拽。”

哈利在尼克旁边坐下：“哦，你哥哥不太需要打扮。”

尼克瞥了他一眼，丹妮尔则一副被背叛了的神色，又开始和金妮说悄悄话。

这顿早饭吃的很混乱，弗雷德和乔治看起来格外老实。

尼克虽然没问出口，但他的神色显然表达出了好奇与困惑。丹妮尔解释说，是因为他俩又偷偷买了违禁品，现在要赶紧伏低做小，别让莫丽太太发现端倪才行。

吃完饭，所有人拎着行李挤到了门口。莫丽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包，确认没人忘带东西，然后拉开前门。

亚瑟负责带队，因为她要趁着这个时间去为孩子们采购开学需要的东西。

而这个时候的、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拥挤的对角巷就是最好的去处。

外面，天总算亮了，天际线已经变成了浅金，但太阳还尤半遮面。空气里伴有露水和青草的气味，远处的山脊线被一层薄雾笼罩。

“好了，”莫丽拍了拍手，“孩子们，一路顺风。”

“小伙子们，”亚瑟说，“还有小姑娘们！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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