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魔女长得也是一等一的漂亮。虽然比不上在座享誉天下的美貌狐妖们,但不知怎么,只要接近她,便会觉得心旌摇曳,□□暗烧。
陆不系乐得动用一点魔息挑拨一下这群妖魔的心,既是找点乐子,也是故意抢过陆渊止的风头。毕竟往常的场合,她总是被陆渊止的声势给压过一截,眼下总算有个扳回一城的机会。
这时,她面前的人群忽然被一个人拨开。洞野之主并没有同其他人一般满面笑容地端着酒杯而来,而是正色肃容道:“陆姑娘,我有一事相请。”
陆渊止目光在他和陆不系之间逡巡了一回,没有作声,怡然自若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不系眨了眨眼睛,“咎曲,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唤自己名字,咎曲心中震动,只觉得口干舌燥。他一撩衣摆半跪于地,语气半是诚心半是狂傲,“我以八百里洞野之域为聘,求娶陆姑娘!”
一语惊人,周遭的妖魔愕然之余,都不禁退散了几步。咎曲是雄踞一方的大妖主,他如此郑重地求亲,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在旁玩笑的。
就连陆不系也有些吃惊。她虽然看到了咎曲心中对她庞大的欲念,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公然求娶她。
——真是有意思。
她用筷子默默戳着碗里的鱼肉,琢磨着要拿他怎么办。八百里洞野为聘……对她而言倒无所谓。毕竟只要她想,完全可以杀了咎曲后直接霸占他的地盘。不过如果答应他呢?跟他玩玩也不是不行——
“不行。”
比魔女的答复更先落下的,是魔星气定神闲的声音。
陆不系立刻不满地瞪向这个擅自出声的家伙,“人家问的是我,又没问你!”
“想要求娶我的妹妹,难道不应该先过问我的意见么?”陆渊止并没有看向陆不系,而是低下视线,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半跪的洞野之主。
魔星的目光如刀刃般刺在身上,咎曲微微皱眉,忍气吞声道:“敢问陆城主,为何不行?”
陆渊止轻笑一声,“因为我舍不得妹妹出嫁。”
陆不系愣了愣。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听陆渊止无论多么刻薄或者离奇都不为过的理由,却不料他给出的这个理由如此温和甚至普通,又完全蛮不讲理,竟让她一下子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算了,这回就不跟陆渊止对着干了……真要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妖怪惹恼陆渊止,没准到时候她就玩火自焚了。
“那就没办法了。”陆不系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对咎曲道,“不如你来我们呼星召鬼城入赘?”
纵然心悦魔女,咎曲也不可能接受如此条件。他缓缓起身,心里仇憎着搅局的魔星,面上依然对陆不系笑道:“我与陆姑娘相识不久便求亲,也有些贸然。不过陆姑娘若是愿意,不妨先与我交个朋友。正巧现下深秋,我可以带陆姑娘游览——”
“别不知好歹。”
陆渊止笑意全无。他冷冷打断咎曲的话,仿佛消耗尽了耐心,最后丢下一个字,“滚。”
咎曲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他自认为方才自己的话已经说得极有分寸,不损双方的颜面,却不想他的退让得到的却是如此羞辱。堂堂洞野之主,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正要抬手,却忽然间感到意识昏沉,不受控制地合拢眼皮,转眼间便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
“咎公子喝醉了,来人,扶他下去休息。”上首的涂山莲从容不迫地下令。
陆渊止原本已经微微屈起的手指重新放松下来。他哂笑地瞥了涂山莲一眼,继续端起酒杯悠游地喝了一口。
立即有几只小狐妖抬走了昏睡的咎曲。琴弦历历一响,不知何时停止的舞乐重新开始演奏,席间也复而热闹起来。轻歌曼舞,美酒佳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只是一时间不再有妖魔继续轻率地向陆氏兄妹搭话。
满堂和气中,有几位妖魔无声地撤下按住武器的手,缓缓松下戒备。方才那一瞬,众人都感到了迫在眉睫的杀意——即使那杀意并非指向他们,却凶残得仿佛刀刃出鞘,而那一刀毫不介意殃及任何人。
倘若涂山莲出手再慢一息,刚才那出短暂的闹剧必然变为血溅三尺的惨剧。妖魔们暗叹咎曲捡回了一条命,又心有余悸于魔星的喜怒无常。甚至没有人清楚咎曲究竟在何处惹怒了魔星,但无论如何,方才围着魔女转的那几位,此时是一眼都不敢再多看她了。
涂山莲好整以暇地抚摸着自己光润精致的指甲,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陆渊止和陆不系。
传闻魔星和魔女兄妹情深,如此看来,这个传言竟也有一两分真实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