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曲咬了咬牙，默默坐了回去，眼睁睁看着魔星光明正大地隔在了自己和魔女之间。

陆不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立刻举筷把盘子里剩下的两块肉塞进嘴里，斜眼一瞥陆渊止脸上的神情，默默地扭头喝自己的酒。

陆渊止扫了一眼桌上一片狼藉的空盘，不慌不忙道：“你很饿？”

“是啊，等你等得饿死了。”陆不系恶人先告状。

陆渊止似乎心情颇好，并没有继续攻讦她，只是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新上的菜肴。

他不说，陆不系也故意不问，只飞快地从盘子里抢肉吃。

片刻之后，陆渊止先开口道：“不想知道我去干什么？”

陆不系清了清嗓子，“不是不想让我知道？”

“涂山绥向我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陆渊止笑了笑，筷子敲了敲空碟，“怎么弥补被你吃完的这些菜？”

“小气鬼。”

陆不系嘟囔一句，看到旁边的果盘里还有两颗李子没来得及偷吃，于是捏起一颗送到陆渊止嘴边，甜言蜜语道：“哥哥，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陆渊止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住果子，然后却没有松开她，另一只手的手指径直在她掌心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哎！干什么！”指尖戳得手掌生疼，陆不系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陆渊止收手接住叼在齿间的果子，微笑道：“认出来是什么字了么？”

陆不系看了看自己空无痕迹、只留下一点刻划触感的掌心。方才陆渊止的举动虽然猝不及防，但笔画间，她还是辨认出了他写下的三个字。

陆无求。

她脱口而出：“不就是你的——”

*

“请陆城主稍坐片刻。”

涂山绥将陆渊止引入一间书房，款款请他入座，而后自己在桌旁拈袖研起墨来。

“这个墨不错。”陆渊止饶有兴味地点评。

“毕竟是要请鼎鼎大名的陆才子留下墨宝。”涂山绥浅笑道。

陆渊止微微眯起眼，“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陆无求”真实身份的，世上应当只有他和陆不系两个人。毕竟若是传扬出去那些话本为魔星所著，官府必定列为禁书，到时候就没法刊印市售了。

“销金楼自然知晓。不过请陆城主放心，这条情报我们楼主秘不出售。特意带您来此，也是为了防止他人窥听。”涂山绥磨好墨，纤手一翻，变出了两部话本，正是《三山遇龙录》。

她将话本推到陆渊止面前，恭敬道：“实不相瞒，是我们楼主想请您亲笔题名，还望陆城主成全他的心愿。”

魔星扬起唇角，笑逐颜开道：“既然你们能保守秘密，当然可以。”

他提笔沾墨，欣然在话本扉页题下自己的笔名。一旁的涂山绥松了口气，心想白霜降说得没错，“陆渊止”虽然可怕，但“陆无求”却十分好说话。

原本她并没有打算来参加这场群魔乱舞的宴会，然而那兔子不惜开出五千金的高价，托她务必来要到“陆无求”的亲笔签名。

当时仙剑大会我难得歇业，亲自现身，无奈没找到接近的机会，只能这次拜托你了——白霜降拍着书如是感喟道。

陆渊止题罢一本，拿过第二本，随口道：“你们楼主还收藏了两本？”

“其实……有一本是妾身自己的。”

涂山绥虽然也认为陆无求的话本写得极好，但也没有狂热到要收藏题字。这会儿趁机多要一个，更多是想着以后这题名定能卖出一个天价。

陆渊止却眼睛一亮，“你也看过我的书？”

——两人就此开展了一番酣畅淋漓的文学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