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素未谋面,只不过对他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而已。”怀照月话锋一转,“缘无寒对你态度怎样?”
“他应该很喜欢我吧,还直接安排我和他一同住在清诛阁里。”陆不系漫不经心地扒拉着手底下的瓦片,“其实对我这么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多警戒一点才是——大概只是因为他目空一切吧。”
“你和他住在同一间楼里?”怀照月有些意外。
“是啊,这样不是更方便接近他么。”陆不系歪歪头,“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这是一步险棋。也许他并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而是也想要试探你。”怀照月忽然促狭地笑了笑,“你可千万不要在朝夕相处中对他心动了啊。”
“我就算动心也只会动杀心。”陆不系懒懒道,“话说你既然会算命,岂不是可以直接算出我能不能得手?”
“我当然是已经算过,才会来找你合作的。”怀照月两指弹起一枚铜钱,又轻巧地抓在手中,“唉,这个结果本不该跟你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我又要折寿几年啦。”
“……”
过了一会陆不系没有应声,怀照月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去,见魔女低着头似乎正在出神,“喂,也不用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吧,我姑且还是能再活几年的。”
陆不系没有理会他轻佻的玩笑话,沉默地抚过底下明黄的瓦片。历经千百年,琉璃瓦色彩依然绚丽如昔,残存着最后的豪华壮丽。她淡淡道:“你既然能算命,那就算算我为什么会离开呼星召鬼城吧。”
“我还以为魔女是不会有思乡之情的呢。而且你以为算命都是做慈善的么?要算这么大的事,至少给我五百两银子的卦金吧。”怀照月摊开手,“不过若让我猜,你必然是被另一位魔星给赶出来了。”
“猜错了。”陆不系勾起唇角,“我只是嫌魔域和人世都太无聊,才跑出来想要祸国殃民一番而已。”
陆不系自认并没有人类那么强烈的自尊心,但不知为何,她唯独不想承认被陆渊止拒之门外这件事。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咯,否则我知情不报,岂不是也成了为祸天下的帮凶了。”怀照月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话,一边也随着她胡说八道,一边环视四周,“话说回来,这就是你家?好失望。”
“你失望什么?”
“我原来想着所谓的魔域有怎样诡异的景象,现在看来,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废墟罢了。”
“没错,就是被结界困住的一片废墟而已。我刚化作人形的时候,地上还有些血迹白骨什么的,现在就只有看不见的魔气了。而且就算有什么绝景,天天看,看上个三百年也腻了。”陆不系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做梦还梦到这个破地方。”
“虽然我没活过三百岁,不过想来确实无聊得很。”怀照月赞同道,“令兄想必整天忙着写话本,那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睡睡觉,逗逗猫,实在没事干就找陆渊止打一架。”陆不系扬扬下巴,“这些废墟,一半是当年血洗呼星召鬼城的那一战造成的,一半是我们打架时不小心弄塌的。”
不过与其说是在刀光剑影的打架时弄塌的,其实大部分时候是她先寻衅滋事,然后被陆渊止抓住扔出去,撞在墙上撞塌的。
“幸亏你起初没把我认作令兄,否则恐怕我就不止挨上一脚了。”怀照月稍一用力,撬开了一块瓦片,往屋里探头探脑,“你们应该就住在这座宫殿里吧,怎么不见令兄?我还挺想见见传说中的魔星呢。”
“或许当我知道这里只是梦境的时候,就不想见到那家伙了。而且陆渊止的性子可比我坏得多,我好心奉劝你,以后要是真见到了他,赶紧跑得越远越好。”陆不系转头朝他龇了龇牙,亮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不过,谁说我现在就不会对你动手了?反正梦里死不了人。在浮浪山上没法杀人,只能委屈你给我开开刀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连天心的月光都迅速暗淡下去。青衣少年站在距离她几丈远的屋檐边沿,冲她摆摆手,“那可不行,说了我做噩梦会头痛的。”
陆不系对这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家伙怒目而视,“你……”
怀照月满脸惋惜,声音似乎从更加遥远的彼端传来:“哎呀,入梦的时效好像快要结束了,后会有期啰。下次记得梦见个好看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