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唤起初是不可思议的,渐渐发现她不过是心系皇城安危,对朝堂之事似乎分外关照,甚至对他的作为也颇有微词。
睿智如沈之唤,他很快便调整过来,顺着陈瑶筝的话道:“筝儿可有人选?”
“靖王殿下。”陈瑶筝说。
“小璟?”沈之唤预料未及。
她不是一向与小璟不和,怎会提出让小璟来查。
“对,”陈瑶筝站累了,走到一旁的坐下,“整个大燕,没有哪个人比靖王殿下更让陛下放心了吧。”
“可是小璟......”
陈瑶筝打断他:“陛下不妨将此事交给靖王殿下先查,实在不行您再派人协助,靖王殿下也不小了,您不能再放纵他继续逍遥下去了。”
沈之璟并不笨,如果沈之璟能快速成长起来,将会是沈之唤的一大助力。
沈之璟的能力沈之唤最清楚,他说“可是”并非质疑沈之璟的能力,只是有些看不透陈瑶筝内心的打算。
最后沈之唤说:“筝儿言之有理,朕会将此事安排妥当,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嗯。”
陈瑶筝轻点下颌,时辰不早了,小念辰快下学了。
临走前陈瑶筝欲言又止:“陛下的手臂......”
沈之唤眸底含笑:“半个时辰前才刚换过药。”
陈瑶筝身边的人早、中各来了一趟,一次给他送药膳,一次送来了上好的烧伤膏。
没有感受过关心的时候,沈之唤心中抱有期盼。
现如今关心过剩,沈之唤打心底觉得其实这些年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变过。
陈瑶筝只是在他们一同前行的路上短暂迷了路。
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陈瑶筝最懂得如何表达爱,只是这种直接的、无时无刻的爱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沈之唤了。
一日之内接连两次的探望,是她笨拙的、鼓起巨大勇气迈出的一大步。
陈瑶筝离开后,江寒飞身而下:“主子,起火那日巡查的御林军已逐一排查,那日当值的禁军被王平安收买,他们称并不知王平安有谋逆之心,一时见钱眼开酿成了大错。”
“李怀守近日可有动静?”
沈之唤问,李怀守是沈书的亲舅舅,光禄大夫李怀守。
江寒摇头:“回主子,没有,李怀守最近在京郊的庄子上举办读书会,接连两天城中的读书人都在京郊城外凑热闹。”
“嗯,把御林军细作之事告知靖王,让他明日来宫里一趟。”沈之唤吩咐。
“是。”江寒领命退下。
殿外,陈瑶筝左脚刚迈出御书房宫门,远远就看见小念辰已经散学正往这边走来。
看见陈瑶筝,小念辰飞奔而来:“母后!”
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含笑道:“今日怎么下学这么早?”
“太傅心情好。”小念辰说。
陈瑶筝不问还好,一问小念辰的嘴角明显弯了下去。
有了昨日之事,陈瑶筝面对小念辰时比往日还多了十二分的耐心,见他蔫蔫的,耐着性子蹲下来问他:“怎么了,跟母后说说?”
说出来无法被满足的事小念辰不愿浪费口舌去做无用功。
他垂着眼眸,两条小胳膊搂住陈瑶筝的脖颈。
陈瑶筝在带孩子这方面需要进步的地方太多了,一时竟有些不知道哪怀中这小家伙怎么办才好。
跟在小念辰身后伺候的小太监看着干着急,咬咬牙跪在地上多嘴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傅说今日城内有花灯节,便放公子小姐们早日回家去街上赏灯。”
陈瑶筝心下会意,轻声问小家伙:“辰儿想去看花灯吗?”
小念辰摇头,小声讷讷开口:“没有,辰儿只想陪着母后。”
孩子的想法太难猜了,陈瑶筝在心中重重喟叹一声,抱着小家伙站起来折返回御书房。
小念辰以为此事就此作罢,虽然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舍,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问道:“母后,您下午一直在御书房陪父皇吗?”
“母后有事跟父皇相商。”陈瑶筝道。
小念辰抬起头:“那我们现在要去陪父皇用膳吗?”
林德海上前小心地为陈瑶筝母子二人掀开御帘,陈瑶筝拍了拍小念辰的后背没说要不要用膳。
沈之唤起身来迎,陈瑶筝提议:“陛下,今夜城中有花灯节,不如我们一同带小念辰到宫外赏灯吧,醉云楼的醉香酥鸭臣妾想念已久。”
小念辰闻言眼波一闪,从陈瑶筝肩头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