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林德海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陈瑶筝见沈之唤吃的差不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衣摆,才道:“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顾好自己的身子的。”
说完抬脚就要走。
“筝儿。”沈之唤仓惶开口,“往后再也不会了。”
陈瑶筝停下脚步,沈之唤紧接着道:“长乐宫已经开始修缮,动工期间你若是嫌烦可以暂搬去长定殿,长定殿所有殿宇你随意选,我,我不会打扰你的。”
“谢过陛下。”陈瑶筝福身行了一礼,“若陛下不嫌,臣妾今夜便搬过去。”
长乐宫若是开始修缮,宫人们肯定是从早到晚的施工,只将烧焦了的废材清理出去就需要好几日的功夫,更别说重建了。
她虽觉深,但不免会被宫人们连日施工的声音吵醒,考虑到自己的睡眠环境,陈瑶筝没多想便同意了。
沈之唤松了口气,他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她。
再者说,长定殿原本就是作为他二人的婚房才特意建的。
宫人们去打包行李了,陈瑶筝又让太医过来为沈之唤的伤口换过药,才同他一同前往长定殿选住所。
再次踏足这里,陈瑶筝才发现,原来长定殿就在她所居的长乐宫后面,她回来这么长时间竟都没有留心观察过。
看着偌大的宫殿,陈瑶筝淡淡开口:“不如还是陛下帮臣妾选一处良居。”
沈之唤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就这她的话道:“廊桥后有一环水的阁楼,名凤栖阁,是按照你在陈家时的闺房规格修建的,一起去瞧瞧?”
按她闺房的布局来建?
陈瑶筝惊诧不已,他是从哪得知她闺房布局的?
沈之唤以为她是对此处不满,提醒道:“筝儿,明天早起后可以四处转转,这儿的景色可一点不逊于你的长乐宫。”
陈瑶筝无声应下,不难看出来,若论景色,这长定殿其实更胜。
最直观来说就是这里有活水,长乐宫没有。
二人并肩走着,路过正殿时往右边拐,只过了一座小桥便到了沈之唤口中所说的凤栖阁。
夜幕沉沉,繁星满天,廊下偶有几声虫鸣。
楼上提前点了宫灯,淡黄色的流光将整个凤栖阁照的灯火通明,屋檐四个角上雕刻着精致的凤凰,楼梯悬挂在阁楼外。
上到二楼,冷清之气扑面而来,卧房内仅备了一雕花大床,还有一些日常的家具便什么都没了。
陈瑶筝不过是刚皱了下眉,沈之唤立马感受到她的情绪,解释道:“这里一直空着没人居住,但日常的家具还算齐全,明日我再让人将香炉、妆台这些精细之物补齐了给你送来。”
沈之唤扫了一眼四周,这里的供应的确不算细致,因为在修建长定殿时他就从未想过跟陈瑶筝分房而眠。
“嗯,多谢陛下。”
陈瑶筝对生活质量要求极高,吃穿住行必须是顶顶好的,否则她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在作祟,整个人都抓肝挠腮的难受。
殿外忽地传来小念辰的哭声,声音很大,边哭边喊,陈瑶筝和沈之唤对视一眼匆忙下楼。
“父皇!父皇!”
小念辰嘴里没多余的话,只是“父皇父皇”的叫喊着。
沈之唤先于陈瑶筝一步来到殿外,小念辰跑得飞快根本停不下来,直直撞到沈之唤的腿上。
身后跟着的一众宫人见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小念辰脸上全是泪水,抱着沈之唤问:“父皇,父皇,母后是不是,是不是走了,辰儿近日没有犯错,母后为什么还是要离开,父皇呜呜呜我好难过......”
小念辰是沈之唤一手带大的,在他还未学会走路时就连上朝沈之唤都会亲自带着。
小念辰是陈瑶筝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是他孤身一人在这皇宫中的唯一寄托。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沈之唤更宝贝沈念辰,就连身为亲生母亲的陈瑶筝都暂且比不上。
所以今日小念辰这般嚎啕大哭,哭得沈之唤的心跟着隐隐作痛,他不知道儿子心里留下的阴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
沈之唤半跪在地上,用力才将小念辰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擦净他眼角的泪水,温声劝道:“辰儿,辰儿你听父皇说,母后没有走,是谁告诉你母后离开了?”
小念辰低低啜泣两声,吸了吸鼻子,肉乎乎的小手指向身后的某个方向:“是,是辰儿自己看到的,母后宫里的人正在搬东西,父皇,母后为什么要离开您,要离开辰儿,是不是辰儿做的还不够好?”
“不是的......”沈之唤握住小念辰的手。
“念辰。”
陈瑶筝就站在沈之唤身后。
因夜色太暗,小念辰的注意力全在他路过长乐宫时看到的场景,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一直念叨的人就在此处。
小念辰仅剩的一丝呜咽随着陈瑶筝的声响戛然而止,小念辰离开爹爹的怀抱,揉了揉哭得通红的双眼。
见到陈瑶筝却没有向见沈之唤时上前抱住她,而是恭谨地抬手对陈瑶筝躬身作揖:“儿,儿臣见过母后。”
陈瑶筝原本平静的内心开始掀起层层波澜。
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很胀,很酸,总之不是很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