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筝终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再一次问:“月白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沈书怒极反笑:“我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的人,我能把他们怎么样,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是,陈瑶筝在心里道,冷眼打量着他:“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沈书眼中写满不解,他做过的事可太多了,实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
他拿出其中最不足轻重的一件,“你是说去年你宫里走水的那次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瑶筝心下“腾”的窜出一股怒火,竟然还有脸跟她提长乐宫走水一事!
“念辰是我身上掉下来肉,就算我不疼他,也不许你伤害他!”陈瑶筝冷声警告。
沈书双手交握,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我已经知道错了,是青冥,她给我传信说你是因为小太子才不回丹阳,所以我才......”
“沈书。”陈瑶筝语气肃然,“一而再再而三将错误都推在一个侍女身上,你觉得你还值得我信任多少?”
“我......”沈书的态度软了下来,“我错了......之前确实是我幼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佳欢公主是怎么回事?”陈瑶筝又问。
沈书一把握住陈瑶筝的双手,“利用!我想借辽国壮势,佳欢公主是辽王最疼爱的公主,所以我才想利用她......但现在不需要了,我跟她也只见过一次而已,当时双方都有侍从陪同。”
“借辽国壮势?如何壮势,为何壮势,你想做什么?”陈瑶筝甩开他的手,一连串的问题让沈书深觉他说错话了。
陈瑶筝好心累。
如果可以,她多么想光明正大的将沈书谋反的罪证摊开在他面前好好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到前世那等地步,可是她不能,至少现在时机尚且不成熟,所以她只能借小情小爱来旁敲侧击。
沈书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只是想自保,丹阳郡太守被革职,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了。”
极好的借口,他这样说便是将丹阳郡前太守因贪污被抓一事推到了沈之唤身上,他攀附辽国只为自保。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陈瑶筝不拆穿他的伪装,接着问:“现在不需要了又是什么意思?”
沈书心下直打鼓,不需要辽国的帮扶自然是因为他找到了更好的助力,但他不能将所有计划托盘而出,找了个理由敷衍道:“这次回京我想...我想留在京城,沈之唤不会让你一直留在边关的,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瑶筝当头给他浇了盆凉水,“就算你真的留在京都,也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沈之唤不会容忍的。”
“只要你想让我留下。”
沈书争着说,只要你还在乎我,还愿意接受我的靠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努力争取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陈瑶筝起身打算离开了,临走前她说:“明日天亮之前,我希望月白和暗一会平安出现在我眼前。”
沈书看着桌上她一口没动过的葡萄酒,说:“你一点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陈瑶筝回头。
“月白。”沈书咬牙,“为什么还活着?”
处死月白那日,他就在现场。
年前尚在丹阳郡时他就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监视,只是一直没抓到人。
这次返京的路上在歇脚的客栈,他的手下偶遇月白,将此事禀上来,他才下令抓捕了两人。
沈书一直等着陈瑶筝能主动跟他解释,哪怕是一个听起来十分蹩脚的理由,他都相信,可直到她要离开了,他都没有等来她的一句解释。
陈瑶筝不太会说谎,所以才会浪费口舌跟沈书扯这么多琐事,就在她不知道如何作答时,沈之唤派人来了。
林德海弓着腰跑进来,“皇后娘娘,陛下说明日还要早起观礼,催您快些回去安置呢。”
“这就回。”陈瑶筝说完,林德海识相的出去等着了,她看了沈书一会儿,最终一个字也没说,转身离开。
“念辰睡了吗?”陈瑶筝边走边问。
林德海跟在陈瑶筝身后回:“睡了睡了,小殿下在后面的小帐睡的。”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回了主营帐,前厅空荡荡的没有人,她还以为沈之唤会等她回来,偏头问林德海:“陛下呢?”
“陛,陛下......”奇怪,他出去之前陛下人还在前厅,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陛下想来是倦了,到后殿休息了。”
“嗯,下去吧。”陈瑶筝说完抬脚走向后殿。
后殿灯火通明,掀开厚厚的帷幔,沈之唤背对着墙侧躺着,看来是睡着了。
陈瑶筝喊来品月,沐浴后吹了灯,才躺回床上。
刚躺好,沈之唤的手就摸黑钻了进来,她整个身子都被他搂着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我吵醒你了吗?”陈瑶筝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沈之唤充满柔情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脖颈间,蜻蜓点水一下,含糊不清道,“跟他都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