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漫天飞雪压弯了枝桠,偶有一两只麻雀落在上面,惊起片片雪花。
陈瑶筝和沈之唤沉浸在棋局中,殿内只能听到浅浅的落子声。
他们上一次对弈,还是在六年前。
春困秋乏,夏倦冬疲,人只要一吃饱就容易犯困,盘面局势尚且未定,陈瑶筝就已经困得摇摇欲坠了。
看来这几日他们二人注定是要和寝殿内那张紫檀大床双栖双宿了。
陈瑶筝醒来时,沈之唤身上的玄色长袍还未来得及换下,陈瑶筝眯了眯眼问:“你去哪了?”
沈之唤大步来到榻前,陈瑶筝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沈之唤清冽俊朗的一张脸。
这一眼,似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迷迷糊糊中,沈之唤说了一句:“好像做梦一样。”
陈瑶筝吻上他的唇:“那就永远不醒。”
他们,共沉沦。
三日后,长定殿内,一模一样的位置。
只不过棋盘换成了一把铺着紫貂绒毡的暖椅,陈瑶筝窝在沈之唤怀里看书。
昨日又下了场雪,因沈之唤嘱托过不让宫人前来打扰,院内仍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日头升到了头顶上,无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脚印。
“父皇,母后!”
小念辰一路小跑从院子里跑到廊檐下。
宫人们只敢跟到院子里,亲眼瞧着小念辰进了殿内才退下。
听到小念辰的声音,陈瑶筝和沈之唤两个人正襟危坐在主位上,小念辰第一个扑向沈之唤。
“父皇......”小念辰被沈之唤举起来抱在怀里。
小念辰伸着胳膊去寻陈瑶筝的怀抱,“母后,辰儿想你了......”
陈瑶筝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几日不见,总感觉这小家伙似乎长高了。
“怎么自己回来了,母后和父皇刚打算去接你。”
“这几日跟着外祖母外祖父都做什么了?”陈瑶筝好奇问道。
小念辰兴致勃勃地跟两个人分享这几日的趣事:“外祖母带我和顾表哥去听戏了,陆祁年打碎了人家装着梅花的花瓶。”
说着爬到陈瑶筝耳边悄声道,“前日陆祁年带了爆竹来,我们在后院悄悄放的,祈年还说明日要带我去山上抓雪兔子,母后明天我还能出宫吗?”
陈瑶筝刚想说可以,就听沈之唤开口了,他说:“不能。”
“可是我都已经跟祈年约好了......”小念辰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明日骑射师傅进宫,过完年也该收收心了。”沈之唤说,“祈年也会进宫同你一起习练。”
开春了,阅武台后空旷的演武场内,稀疏的绿草绕着演武场四周围了一圈。
场子中间,小念辰身着特制的练武服手持软木短箭,专心瞄准正在移动的活靶。
“嗖—”的一声,短箭精准地射中在移动靶杆上,随后小念辰立马扔下手中的木弓,奔向下一关卡。
西侧的凉台上,陈瑶筝和沈之唤二人并肩而坐,御林军统领随侍其后。
陈瑶筝和沈之唤不多言语,目光远远追着场子内的小家伙。
训练结束后,小念辰朝凉台跑来,身后跟着教习师傅。
在外人跟前,小念辰规矩地拱手行礼:“父皇、母后。”
沈之唤接过宫人递来的锦帕,将小念辰脸上、手上的汗都擦干净后才放他去到陈瑶筝身边。
陈瑶筝喂他喝过水才问:“今日的训练好玩吗?”
“嗯!”小念辰重重点头,“很有趣,儿臣喜欢今日的设计。”
陈瑶筝侧目看了身后的卫潜一眼,才道:“那以后就由卫将军负责你日常的教习可好?”
“可。”小念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卫潜抱拳站出来,惶恐道:“臣资历尚浅,恐不能担此重任,还请陛下娘娘......”
卫潜而立之年,这个年纪便做到了御林军统领的位置,虽有家族荫庇,但如若没有真本事他也走不长远。
沈之唤打断了卫潜的自谦,“不止太子的教习,一月后辽齐使臣齐聚京都,届时围场内外的一应禁防也交由你统管调度。”
沈之唤说完,当即下旨加封卫潜担任太子少保一职。
卫潜这么些年一直本本分分地当差,本以为他的仕途之路已经到头了,不曾想陛下竟钦点他担任太子少保,朝中谁人不知陛下对小殿下的宠爱,旁人想巴结太子殿下都没有门路,陛下直接给他指了一条通天路!
若轮起武功谋略,他可远远比不上出身四大世家之首的大将军陈聿瑾,他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力荐陈大将军负责太子殿下的教习,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卫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那么多了,跪下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