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宜如此心想着，对着马萍用力点了点头：“清宜定然不负掌门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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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居位于断雨派所在莺河谷左侧陡峭悬崖之上，断雨派门派则在河谷之中，身处潇湘居可随时睥睨下方那一片鳞次栉比的房屋。

方萧今日本打算彻日修炼，不过秋山真君通过玉牌告知想来潇湘居与他一聚，他便应了，吩咐童子布置了酒菜。

潇湘居的童子只有一个是方萧用惯了从修域带过来的，其他都是断雨派派来伺候的，手脚都算麻利，很快上了满满一桌的菜肴。

饭桌不过是一个棋盘大小的小桌，不过施加了法术，筷子往前一伸，小桌便变形为滚动的水车样式，一叠叠山珍海味放置在水车滚动的托盘之上，盘中菜肴亦不断变换。

小小一张桌子，可吃的菜肴得有上百种，令人目不暇接。

不过小桌两侧的上修早已对这样的修域灵宝见怪不怪，他们一边有条不紊地吃着菜，一边开始谈天说地。

秋山真君道：“碎月尊修潜心修炼，倒是对门中之事不闻不问，现今门内云竹师祖走动得最为频繁。”

“我也能猜到，慕容雅心性淡泊，对掌管宗门一事本就不大感兴趣，她会将我贬谪至断雨派，大抵源于危应竹的怂恿与鼓动。”

方萧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秋山真君连忙问道：“师祖这是有所烦忧？”

“自然烦忧，落到这断雨派，我好比摩拳擦掌的虎豹落到了兔子堆里头，兔子虽也能吃，只是乏善可陈。”

秋山真君试探着问道：“听闻师祖与碎月尊修相识于云竹师祖之前，那么您与碎月尊修的关系应当更为坚固了？”

“是啊，本当如此。”方萧无奈苦笑，“我与慕容雅同出大宗门，危应竹不过是个小门小派的修士，他跟我吹嘘了些同袍情谊，我便当真信了，这才将其引荐给慕容雅认识——”

秋山真君点点头：“云竹师祖此人，飘飘然，难以言表。”

“真君，他又何止飘飘然？”方萧冷笑一声，“他修炼的资质可赶不上我，那时我四人之中，唯莫敏与慕容雅乃天纵之才，不过他脑子活泛，勾搭上了莫敏，自两人结为修侣后，他的修为便突飞猛进，这才达到了合体境罢了。”

秋山真君面露鄙夷：“这与凡域那些白面小郎君有何区别？”

方萧一笑：“区别，约莫就在于，他还要反将上莫敏一军呢！”

听着方萧的笑声，秋山真君默默攥紧了右手，方萧倒真是不怕他知道那些腌臜事，就这么随口将妙意尊修的死戏之谑之。

“师祖，您可想过，要如何将上云竹师祖一军？”

秋山真君话音落毕，方萧端起酒杯的手忽的僵住，他慢慢抬起双眸，看向对面容貌沧桑的真君，“将上危应竹一军？”

秋山真君点了点头，他审慎地说道：“正是，弟子知晓，师祖您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如今云华宗风起云涌，碎月尊修无心管理宗门，云竹师祖又太过飘然，自先师祖殁后，虽已有十几年，门中风言风语却从未消停过，再这么下去，弟子唯恐宗门大乱。”

“你言之确有理。”方萧双眸一眨，“云华宗需要我，我必得回去，不过，单凭我，想要压制危应竹太过艰难，他是合体期修士，非我用武力可控制——”

秋山真君听他并不反驳，在心中缓缓吁了口气，他连忙道：“师祖，您看看您杯中之酒。”

方萧低头看向杯中，一汪清澈的酒液。

“可是好酒？”

“算是佳酿吧。”

“不过比不得云竹师祖那些奢华收藏。”秋山真君淡然一笑，“云竹师祖可是有一整个藏酒阁，不时到阁中品味名酒。”

方萧瞳孔蓦地震动，旋即笑着饮下一口酒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在悬崖边上目送秋山真君乘云辇离去后，方萧独自回了潇湘居主院。

一进院中，看到三四个童子一如往常在扫地擦窗，他点点头，正欲回到室内凝心修行，脚步刚迈入院中，却忽然感到不对。

他侧过头，看到一张漂亮面孔，那是个十八九岁外貌的少女，身着薄薄的雪白纱衣。

他促起双眸，“马萍换了新的童子过来？”

那少女连忙跪下，战战兢兢道：“师祖，徒孙乃段清宜，我与您曾在归尘山庄见过。”

“哦……”他想起归尘山庄这回事，又想起那雨中碎掉的“求召令”，心里却莫名觉得不痛快。

他问道：“马萍派你过来伺候我？”

段清宜点点头。

方萧心里想，或许是这少女因归尘山庄一事受的伤过重，即便吃了丹药，灵根也受损了，马萍这才将她派过来给他做童子打杂了。

“那你便留下来吧。”他淡淡道，“不过，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段清宜脸颊涨红，“脱……脱了？现在？”

这未免有些不太体面。

“就现在。”方萧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内，“赶紧换身跟其他童子一样的童子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