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玻璃台面时，我盯着自己的倒影发怔。那双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可这真的是“我的”手吗？就像此刻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溅起的水花转瞬即逝，我却突然怀疑，这雨是不是谁凭空捏造的幻象，连带着空气里潮湿的土腥味，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昨晚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我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面前有个模糊的影子问我：“你确定你现在是醒着的吗？”当时只当是荒诞的呓语，可现在摸着发烫的耳垂，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反而让我想起梦里影子的指尖划过皮肤时，那种同样清晰的凉。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凝着水珠，滴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我数着那片印记扩散的速度，一秒，两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连“数秒”这个动作，都是被谁操控着完成的。就像每天出门时会下意识整理衣领，看到流浪猫会放慢脚步，这些所谓的“习惯”，会不会只是写好的剧本？

前几天在地铁上，对面座位的男人打了个喷嚏，我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那个瞬间，我突然想，他打喷嚏的弧度，我皱眉的力度，甚至车厢里播报站名的女声频率，是不是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三位？就像我此刻敲在键盘上的字，每个字母的间隔，会不会早就被编排进了某个无形的数据库？

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我试着扯出一个笑，嘴角的肌肉牵动着颧骨，有点僵硬。这张脸我看了多年，可现在突然觉得陌生——额心的那颗朱砂痣，是不是某天被谁偷偷点上去的？笑起来时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会不会是程序出错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