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他转身走向沙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的冷静重新上紧发条。作为世界第一的杀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目标的呼吸频率、对手的肌肉反应、甚至是谈判桌上对手指尖的微颤……可眼前这个人,像个脱离了轨道的变量,所有数据分析在对方眼里都成了可预判的戏码。
比如第一次见面,他预判了对方会向左闪避,刻意放慢了出拳速度想给个教训,对方却偏要向右,手肘擦着他的腰侧过去,带起的风扫过他衬衫下摆。那瞬间的失重感,比任何一次任务失败都更让他烦躁。
他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浓缩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神经稍微紧绷了些。视线落在——被那人弯腰捡起的未发挥出该有作用的子弹。
征服欲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来。不是对猎物的那种,而是更麻烦的、带着点焦灼的渴望。他想看到这人认输的样子,想让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想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无往不利的Reborn。
晨光漫过窗棂时,她正站在廊下抬手拢了拢被风掀起的鬓发。阳光落在她肩头,像揉碎了的金箔簌簌往下掉,偏生她本人却清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玉,连指尖拂过发梢的弧度都带着种不染尘的静。
那双眼睛抬起来时,他恰好在廊柱后停了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支的金属边缘,指节微紧。二十多年来刀光剑影里炼就的冷硬心肠,竟在这一瞬被那抹清润撞出了丝微不可察的颤。
然后他开枪。
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帽檐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失败?怎么可能。他只是在调整策略而已。至于那点莫名的在意……不过是因为对手足够有趣罢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对方碰到过的地方,那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