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
我此时眼中只有凛,这个茫然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而下意识看向哥哥的欧豆豆。
果然还是那个凛呀。一点也没有进步呢。难怪…我叹息般说出这句话后,凛显然明悟了我的未尽之言,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狠狠地推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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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骤然受了力道,她像折了翼的白蝶般向后跌去,雪纺长裙先撞进浑浊的泥水里。
那抹纯粹的白瞬间被染出深褐的印子,像上好的宣纸上猝然晕开的墨,沿着裙褶往下渗,连垂落的裙摆边缘都裹上了湿重的泥,软塌塌地贴在地面。
掌心撑在泥里时,指缝间立刻嵌进黑褐的泥,唯有腕间银镯还亮着冷光,衬得那泥愈发浊。
耳后垂落的几缕白发丝沾了泥点,软缎似的发梢裹着浊水,贴在瓷白的颊边,原本净得像初雪的脸,此刻沾了三四点泥星,像温润的白玉落了灰,刺眼得很。
风再吹过时,裙摆上的泥块簌簌掉了些,露出底下未完全弄脏的白,却更像破碎的云絮;连晃动的发梢都挂着泥珠,每一颗都映着灰蒙蒙的天,把那点残存的白衬得愈发可怜,也愈发夺目。
冴见了,他指节先在身侧攥得发白,喉结滚了两滚,连肩线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几秒的犹豫,像要把他这辈子的克制都耗光。
直到看见她蜷在泥里、指尖还在无意识抠着地面的模样,他终于动了。
步频骤然加快,不是慌乱的奔逃,是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急切,裤脚扫过地面泥水时溅起细珠,却顾不上擦。到她身前时没半分停顿,手臂一伸就将人捞进怀里,动作不算轻,甚至带着点不容挣脱的强硬,却没让她再往下滑半分。
他原本干净的白衬衫瞬间被她身上的泥水染透,黑褐的印子顺着她的裙摆蹭到他腰间,连颈侧都沾了她发梢滴落的浊水,混着泥点贴在皮肤上。
她掌心的泥蹭在他袖口,他领口的白被染得发暗,两人像被揉进同一团脏污里,那点原本泾渭分明的干净与狼狈,此刻全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泥。
他没低头看她,只下颌线绷得锋利,抱着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是明知这泥会弄脏自己,却偏要把这狼狈接过来,和她一起浸在这浑浊里,连带着他平日里那层冷硬的壳,都跟着沾了泥,碎了些,再没了半分平日的体面。
她先抬起手,腕间银镯还沾着泥点,唯有掌心与指腹净得像刚琢出的玉髓,凉沁沁的,没半分泥水的浊。指尖悬在他眼下时顿了顿,似怕碰碎什么,末了才轻轻贴上他长睫,那睫毛本就沾了雨丝,被她指尖一碰,竟颤了颤,像振翅欲飞却被打湿的蝶翼。
“流泪了吗,冴?”她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在水面,唇角还弯着浅柔的笑,眼尾沾着的泥星都似被这笑意柔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