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被称为“操心师”的他很多时候也看不懂她。
真是失败呀,太宰治。他对自己说。
风卷着□□楼顶的夜色,吹得旧栏杆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太宰治揣着半分漫不经心,指尖还勾着风衣下摆,心里却藏着点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窃喜。
是她约的这里,那个总让他忍不住多瞥几眼的女人,连邀约的短信都写得简短,却足够让他晃着步子提前来等。
他刚拐过通往楼顶的楼梯口,就看见她站在护栏边。
雪色的衣摆被风掀得轻晃,蓬松的长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随动作肆意张扬,反倒把那份凌乱揉成了别样的美。
她眉眼半敛着,眼睫在白皙如雪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影,没看他,像是在数远处楼群的灯。
太宰治刚要开口说句玩笑话,比如“小姐约我来这种地方,是想和我讨论自杀的新方式吗?”,她却先转过身,声音轻得像被风刮了下:“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心里的窃喜像被戳破的泡泡,慢慢泄了气。
“这次,我想和你用我预想过无数次的那种方式,结束这一切。”她接着说,语气没半分波澜,却让太宰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楼下是□□大楼垂直的墙面,夜色里只能看见模糊的窗影,风从脚底往上涌,带着点失重的凉。
他竟一点都不意外,像是早知道她会说这个,心领神会地收回目光时,正撞见她嘴角噙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她眼帘仍半垂着,长睫毛投的影在眼下晃了晃,一只手轻轻抵在唇上,指尖的温度仿佛隔着空气都能触到,要渗进他的呼吸里:“だざい おさむ,你愿不愿意一起?”
恰在这时,一阵暖风吹来,拂起她发尾的碎丝。
那些柔软的发丝在她脸颊旁轻轻打着旋,像一群不安分的蝶,振着翅停在她耳尖。
她没去拂,就那样看着他,眼底藏着他看不透的深。
太宰治盯着她抵在唇上的指尖,盯着那些像蝶的碎发,方才没散尽的窃喜混着点莫名的共鸣,在心里轻轻晃。
他本该说点什么调侃的话,或是装作惊讶,可最后只是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般,轻轻点了点头。
……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坠楼时失重的眩晕,可太宰治怀里的温度却实得发烫。
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血里,雪色衣摆与他的黑风衣缠在一起,像两瓣破碎的瓷终于拼回完整的纹。
他侧脸贴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发丝间混着风的清浅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靠近都要近,近到能触到她颈间的脉搏,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轻颤,近到他心里那片空了许久的、连死亡都填不满的角落,竟被这极致的坠落与相拥,一点点熨得发烫。
失重感不再是以往寻死时的麻木,反倒成了最温柔的包裹。
太宰治甚至开始不怕楼下的水泥地,不怕骨头碎裂的痛,只觉得怀里的人是浮木,是暗夜里唯一的光,让他甘愿跟着沉下去。
风卷着他们往下落,她的碎发扫过他的脸颊,像梦里那只停驻的蝶又振了翅,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脸埋得更深,仿佛要把这温度、这气息,都揉进自己的灵魂里。
此刻相拥时,连死亡都变得柔软,连孤独都被碾碎在彼此的体温里。
可下一秒,怀里的温度骤然抽离。
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集装箱旧木地板的硬冷。
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锈迹天花板,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却再没有雪色的衣摆,没有发间的清浅气息。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
只有夜里的寒气,顺着指尖往骨缝里钻。
“原来是梦啊……”他低声笑了笑,声音里却没半分笑意,只有空落落的涩。
他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梦里她发顶的软,可睁眼望去,只有满室的寂静,和窗外无边的夜色。
这时,指尖触到了手边的硬物。太宰治垂眸,看见一本摊在膝头的书——
封面染着像凝固血迹的红,边缘磨得有些旧,不是他的东西,也从没来过他的集装箱。
他指尖蹭过那片红,触感粗糙,像还能触到梦里她颈间的温度,又像触到了一片化不开的冷。
那抹红,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他知道,是她留下的。
是那个与他相拥坠楼的人,把这本血色的书留在了这里,也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没有她的、连风都带着寒意的人间。
书名是——
《殉情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式》。
风吹开了书,最后一页用血似的字体张牙舞爪地写着——
最后一式:坠亡而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你个龟孙!!!
谁要跟你这个小兔宰治殉情,都是骗你的!
你一个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把这书留给你,去找愿意跟你殉情的有缘人吧!
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续缘。
———Player小姐】
ps:是不同的宰,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