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抱着一个旧纸箱出现在体育用品店，里面是他珍藏多年的足球纪念品：签名球衣、比赛用球，甚至还有他年轻时穿过的球鞋。

店主认出他，惊讶地张大了嘴：“绘心教练，您这是……”“全卖了。”他把球鞋放在柜台上，鞋舌上的号码“10”已经有些褪色，“按二手价算，不用多给。”店主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没再多问，默默开始清点。

走出店门时，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手里的钱比昨天多了些，够付场地的首付了。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通知入选的球员，下周开始集训。”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风里带着春天的暖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几个月后，那些少年在蓝色监狱的球场上奔跑、竞争，眼里闪着对进球的渴望——那是日本足球未来的光，而他，愿意燃烧自己所有的一切，为这束光铺路。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积灰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把戒指放进衣兜，拎起装满旧物的纸箱走向门口，路过玄关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蘑菇头乱得像杂草，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曾经挺括的风衣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速食面的油渍。

旧货店老板看到他再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这次是……”

“戒指，还有这个。”绘心甚八把丝绒盒子和战术板放在柜台上，目光掠过玻璃柜里摆放的奖杯，没有停留，“一起算，要现金。”

老板掂量着戒指，又看了眼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问：“你到底要凑钱做什么？”

绘心甚八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射着店里昏黄的灯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惯有的冷硬：“养一群能让日本拿到世界杯的疯子。”

走出旧货店时，晚风卷着寒意灌进衣领，他把装着现金的信封紧紧揣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进去拿了两桶最便宜的速食面——毕竟，接下来还要熬很多个为球员调整训练计划的夜晚。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笔直。

他抬头望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日本足球被困住的现状。

但他握着信封的手却越来越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把自己榨干成一副空壳，也要在这暗夜里，为那些藏着锋芒的“利己主义者”，炸开一条通往世界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