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从放映□□向光幕,尘埃在光里慢悠悠飘着,半天都挪不动半寸。
费奥多尔交叠的指尖僵在膝盖上,连指甲盖反光的角度都没换过,他长而密的睫毛投下的簌簌阴影在黑暗里慢得像凝固的墨。
屏幕暂停了,就这样安静了不知多久。“这就是大城市里人的恋爱吗?好,,”宫泽贤治很想说的是…恶心。“真是恶心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这对恶心的狗男女……”太宰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快被空气吞没,可那眼底翻涌的厌恶却愈发清晰,像淬了毒的冰,“真是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碍眼。”
哒宰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空气里的凝重气氛都跟着沉得更深。
他缓缓抬眼,鸢色眼眸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冷寂,像积了雪的深潭,连光都照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的雕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他摩挲的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干脆收回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连指尖都不愿再碰。身体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脖颈拉长,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可那抹惯常挂在唇角的、带着戏谑的笑,却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而某个爱吃棉花糖的爱笑白毛…
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却掩不住白兰脸上骤然褪去的笑意。他依旧只能,隔着屏幕,看着那张——他曾无数次用棉花糖逗她笑,曾在掌心为她变出漫山遍野的铃兰,此刻却正与另一个男人激吻,指尖轻轻勾住对方的衣袖,亲昵得像一对交颈的蝶。(你瞎了吗?——来自新八)
这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白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五指关节瞬间泛白,凸起的骨节像要冲破皮肤的束缚。指甲狠狠嵌进掌心,起初只是尖锐的刺痛,可他恍若未觉,只一味地加力,仿佛要将那刺眼的亲昵、翻涌的忮忌,全都按进自己的皮肉里。
温热的液体很快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两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被揉碎的铃兰。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沿着手臂蜿蜒向上,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捏着拳头,指缝里的血越渗越多,将掌心的皮肤染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