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教练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望着墓碑前浮动的微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真的吗？你刚刚说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人，遇上这种突发状况，也未必能够处理周全？”

压在心底许久的负罪感，在此刻松动了几分，可内心依旧还有几分不确定。他回想起发布会彩排那天手忙脚乱的场面，联盟高层突然到访，计划全盘被打乱，自己和经理手足无措，整场彩排草草收场。那段记忆一直沉甸甸压在他心上，总认定是自己能力不够才搞砸一切。

“我一直以为，成熟的教练和管理者，就该把所有意外全部预判到位，不允许出现半点差错。”他语气缓缓放软，“经过这件事，我总在反复责怪自己，甚至想要一走了之，躲开这份重担。如果连经验丰富的人也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困住，那我是不是，不必把所有过错全部扛在身上？”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老周接下来的答复。

墓碑前的微光缓缓震颤，老周缥缈的声音稳稳传来：“是的，本来不是你的错。”

声音平静而笃定，消解着万龙心中积压已久的包袱。“赛场也好，线下活动也罢，永远会冒出计划之外的变数，没有人可以做到万事万算。经验再足的前辈，也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那次高层临时到访，属于突如其来的插曲，不能全部归罪于你和经理。”

光晕轻轻拂过万龙的周身，继续温和开导：“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一次意外，就想要退缩逃离。你已经记住这次教训，心里记挂着战队的荣辱，这就已经足够。好好珍惜龙雷争取下来的这一年时间，多积累处置突发状况的经验，好好带领五位职业选手，安心做好你的教练，便是对战队最好的回报。不必再深陷自责之中。”

万龙教练长长呼出一口气，积压在心口的重负终于卸下大半，神色郑重，手里拿着那束早已准备好的白菊，对着墓碑前那缕微光沉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周。”

说完，他效仿方才龙雷老板的模样，双手捧着花束，双膝缓缓跪在冰冷的泥土之上，腰背挺直，先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随后恭恭敬敬地朝着墓碑重重磕下三次头。每一记磕头都饱含着感激，既是感谢老周的开解，也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往后会放下内心的自我否定，扛起教练这份职责，不再轻易萌生辞职逃避的念头。

礼毕之后，万龙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沾染的尘土，心中已然豁然许多。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安静走到龙雷老板的身旁站定，和其余众人一同肃立在墓园之中，等候下一个上前祭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