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在一旁站稳身形，星耀轻轻扶着依旧心绪低落、眼眶泛红的父亲，抬手悄悄替他拂去衣角的尘土，压下自己心底的酸涩，转头望向不远处伫立的一行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格外沉稳得体，目光诚恳地看向龙雷老板、教练与经理，缓缓开口：“老板、教练、经理，还有各位选手。”

话音落下，他微微躬身，语气满是体谅与恭敬，继续说道：“麻烦你们上前祭拜吧，轮到你们了。我爸现在心情太过难受，久久没能从离别之痛里缓过来，身体和心绪都撑不住了。接下来，我代替我爸说话、守在这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落寞、沉默失神的星夜，眼底满是心疼，又转头看向众人：“我爸积攒了十几年的愧疚和思念，刚刚尽数宣泄出来，现在身心俱疲，实在不便再上前应酬、礼数周全。今日我们全队前来缅怀故人，大家都是真心敬重周叔，就请各位依次上前，好好祭拜，了却心意就好。”

说完，星耀稳稳扶着父亲站在侧边，身姿端正，默默等候着众人上前，懂事又沉稳地扛起了所有场面，让悲痛的氛围多了几分温柔的体面。

星耀话音落下，站在原地静静等候，可面前的七个人却全都纹丝不动，依旧笔直地伫立在原处，没有一人迈出半步。

五位职业选手神色肃穆，身姿挺拔，两两并肩站成一排，眼底满是敬畏与分寸，清楚战队里的规矩，集体行动向来以老板为先，老板未动，所有人都不能先行上前。一旁的万龙教练与雷神风经理也神色端正，稳稳伫立原地，恪守着团队的层级礼数，静静等候领头人率先行动。

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这支深圳XCY龙凤战队向来纪律严明、规矩有序，祭拜缅怀这般庄重的事，更是半点不能乱。唯有龙雷老板率先迈步，他们才能依次跟上，行祭拜之礼。

整片墓园依旧安静无声，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凉意。七人就这样恭敬伫立，无人急躁、无人僭越，默默等待着老板的动作，也默默体谅着一旁心绪未平的星夜父子，让这场缅怀多了几分严谨又温柔的庄重。

龙雷老板站在原地，看着墓碑，内心在默默呼唤战队的精神象征龙与凤。他心底暗自默念：龙，凤，你们在吗？如果你们在的话，我有话想对你们说。他望着眼前悲痛的星夜父子，心里泛起一阵无力，脑海里冒出一个奢侈的念头，忍不住在心中发问，有没有办法把老周复活？他清楚这是违背世间常理的奢望，可看着星夜这么多年被愧疚折磨，今天痛到崩溃的模样，自己心底也无比不忍。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能抹去当年那场悲剧，让老周也能来到XCY龙凤战队，和大家一起并肩征战PEL赛场。但片刻之后，他又清醒过来，知道生死有命，世上本没有起死回生的奇迹，只能把这份念想压回心底，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完成祭拜。

一股威严又古老的意念，在龙雷老板的心底缓缓响起，是属于“龙”的声音。

“老板，你想干什么？我们是龙凤光门之印的象征，作用是指引你们选手、各位领导，感应赛场发生的种种状况，守护战队前行的方向，怎么可能做到起死回生。生死乃是世间定数，不在我们的力量范围之内。”

意念沉静而肃穆，不带半分情面，却也透着理解。“我看得见你的善意，你心疼星夜副总被多年的愧疚苦苦纠缠，也惋惜老周这般可贵之人早早离去。可逝去的人无法再度回到人间。我们能做的，只是守护活着的人，护佑深圳XCY龙凤战队往后的每一场赛事，护佑全队上下平安顺遂。不要执着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接纳离别，才是当下该做的事。”

柔和温润的意念紧随龙的声音，在龙雷老板心底回荡，是凤的声音。

“是的。不过，有一个办法。等你们所有人都祭拜完毕之后，你独自一人回到这里。我需要感受到你的身体接触，借由光门之印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让老周复活。”

这一番话语落下，龙雷老板的内心猛地一颤，心底瞬间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重重顾虑。凤继续在他心中低语：“这件事万万不可告知其他人，尤其不能告诉星夜副总与星耀领队。若是他们提前知晓，内心生出过度的期待，一旦失败，会让刚刚稍微平复的心结再度碎裂，多年的伤痛又会卷土重来。一切要等全部人祭拜结束，众人全部离开墓园，只剩你一人在此地，才可以尝试。至于能不能成功，连我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这只是渺茫的机会。”

威严的意念骤然在龙雷老板的心底炸开，是龙充满震惊与阻拦的声音：“凤，你疯了吗？你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对我们的光门之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的力量本源，本就只用于指引领导与选手，预判赛事祸福，守护战队前路，起死回生根本就不属于我们该触碰的领域。强行逆转生死，要耗掉光门之印绝大部分本源力量。一旦力量透支过重，往后我们便再也无法感应赛场吉凶，没法庇护深圳XCY龙凤战队，整支队伍会失去我们的守护。就算侥幸将老周唤醒，也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而且这件事风险极高，很大概率最后依旧是一场空，白白损耗我们的根基。你不能为了成全旁人的执念，赌上整个战队的庇护之力！”龙的声音满是凝重，极力反对凤刚刚提出的办法。龙雷老板听见二者的对话，心神大震，站在原地，内心陷入巨大的挣扎。

龙雷老板站在原地，内心被两股力量的对话搅得心绪翻涌，他在心底急切地发问：“怎么会这样？那难道说，我要是复活了老周的话，你们会不会消失，也会？”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看着星夜副总多年被愧疚折磨，无比盼望老周能够归来；另一边，又是深圳XCY龙凤战队全体上下的安危，还有光门之印的守护力量。他万万没有想到，复活老周的代价居然如此惨重。若是强行催动力量，不光光门之印的本源会被大量消耗，龙与凤这两个守护象征，说不定也会随之消散。一旦他们消失，战队便失去这份冥冥之中的庇佑，往后征战PEL赛场，所有的风险、祸事都再无预警。

他心底陷入艰难的抉择，想要成全星夜的心愿，却又不能拿整支战队的命运去冒险。龙雷老板的呼吸微微放轻，目光望向墓碑，又瞥了一眼侧边还没有完全平复情绪的星夜父子，内心满是两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凤温柔的意念缓缓传来，打消了龙雷老板心中最可怕的预想：“老板，这个事情不要夸张。你若是只为换回老周，我们两个并不会就此彻底消散，只是半年之后，我们便再也无法和任何人对话交流。光门之印也仅仅会消失一段时间，并非永久磨灭。”

“我们依旧存在，只是失去了沟通的能力，也失去了感应、指引战队领导与选手、预判赛事吉凶的本事。光门之印陷入沉寂，需要漫长的岁月慢慢休养，才有可能重新复苏。并不会直接让我们彻底归于虚无。可即便如此，代价依旧不轻。往后半年之内，战队遭遇危机、赛场暗流涌动的时候，便再没有我们提前示警。一边是一位故人的归来，一边是整支深圳XCY龙凤战队失去冥冥之中的庇护，该如何抉择，决定权交到你的手上。千万记住，这件事必须严守秘密，万万不能告知星夜副总与星耀领队，免得他们生出虚妄的期待。”

龙雷老板站在原地，心绪纷乱，在心底向二者发出疑问：“龙，凤说的是真的吗？”

他内心依旧不敢全然相信，一边期盼能够有机会让老周归来，一边又忌惮这份代价。如果只是半年之后无法与人对话，光门之印短暂沉寂，而非彻底消亡，那代价似乎还尚有斟酌的余地，可他还是想要向龙求证这番话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