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雷老板目光平和地落在五个人的身上,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语气诚恳而郑重,缓缓开口说道:“怎么样?你们五个,是跟我们一起去看望老周,还是你们想留下来跟进发布会彩排,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示意大家不必有心理负担,继续说道:“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摊开来讲,不是想要用管理层的身份去施压,逼迫你们放下手头的工作陪同我们前去。我清楚,二次彩排对于这次跨界发布会意义重大,每一个环节的磨合都关系到后续现场能不能顺利落地,你们几位选手本来也已经做好了前往场馆的心理准备,临时变更行程,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所顾虑。”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星夜副总和星耀领队,又看向万龙教练与雷神风经理,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套完整的执行方案,不会出现两边全部搁置的局面。如果你们选择留守基地,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就会立刻动身赶往彩排现场,全权对接场馆工作人员,核对流程、调试设备,把今天该完成的彩排任务尽可能推进完成,最大程度降低行程变动带来的影响。而我、星夜副总还有星耀领队,就独自出发前去探望老周,了结我们心底这份埋藏多年的心结。”龙雷老板顿了一顿,晨光落在他的肩头,眼神坦荡:“可倘若你们愿意和我们一同前往,如果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的话,教练与经理可能也一同去的,到时候场馆那边会提前沟通,安排场馆工作人员自主推进部分基础流程,那我们便全员一同出发,不会让发布会筹备彻底脱节。无论你们做出哪一种决定,我们都全然接纳,不会有半点埋怨,也不会因此对大家产生看法。你们大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用顾及我们的情绪,如实说出你们的想法就好。”说完,他便往后退了半步,安静等待五位选手的答复,大厅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修五人的身上。
站在一旁的星夜副总、星耀领队、万龙教练、雷神风经理这四位领导听完龙雷老板补充的这番话,几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老板还考虑到了这一层可能性。此前敲定预案的时候,大家默认万龙教练与雷神风经理必须留守彩排现场,万万没有料到龙雷老板心里还留有另一种备选:若是选手全员愿意同行,教练和经理也可以一并前去探望老周,只委托场馆工作人员承接一部分基础彩排工作。星夜微微睁大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心底感慨龙雷老板思虑周全,连这种可能性都提前纳入考量。星耀领队微微蹙了下眉,在心里快速权衡场馆交由工作人员处理的风险。万龙教练与雷神风经理相互对视一眼,二人脸上同样写满错愕,原本他们已经做好死守彩排现场的准备,完全没料到自己也会有一同前往的机会。大厅的晨光静静洒下,四人都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继续等待着五位职业选手给出最终的答复。
沉默的大厅里,叶修缓缓往前踏出一步,神色褪去了往日的散漫慵懒,多了几分认真与恳切,目光坦然看向龙雷老板以及四位管理层,沉稳开口出声:“我代表我的伙伴们说,我们五个一致同意,跟你们一起去看望老周。”话音落下,在场四位领导瞬间眼神一动,脸上满是动容与意外。叶修微微停顿,继续认真说道:“我们几个人从兴欣一路走来,辗转来到新的战队、新的PEL赛场,来到这座全新的城市、全新的团队,最清楚并肩同行的伙伴情义有多珍贵,也最懂遗憾压在心底多年、无法释怀的滋味。”“发布会彩排固然重要,战队的工作我们从来不会懈怠,也清楚这次跨界发布会耗费了大家不少心血。但情义从来都不是多余的负担,比起一次可以延后、可以补回的彩排,你们埋藏多年的愧疚与遗憾,才是最该被成全的东西。”他语气坦荡平和,字字真诚:“既然战队已经提前做好全部兜底安排,场馆工作也有对应的补救方案,不会造成重大纰漏,那我们没有理由不陪你们走这一趟。我们既然加入了龙凤战队,就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战队的心事,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心事。所以这一次,我们全员陪同,一起前去,帮大家了结这份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
星夜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目光牢牢落在叶修、苏沐橙、魏琛、唐柔和伍晨五人的身上,听完叶修那番真诚温暖、字字入心的话,积压在心底数年的沉重心结瞬间轰然松动,一股滚烫的酸涩与暖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眼底迅速泛红,声音明显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缓缓开口,一句一句说得格外沉重:“你们……你们真的愿意……真的愿意放下今天重要的发布会彩排,陪着我们几个管理层一起去看望老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多年压抑的愧疚、自责、遗憾在这一刻彻底翻涌出来,继续动情说道:“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是我们几个老一辈、几个管理层压在心底的私人旧债,是我们自己欠下、本该由我们自己去弥补的陈年遗憾,我从来不敢奢求、也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五个刚来战队不久的选手,会愿意这么体谅我们、理解我们,甚至主动陪我们完成这一趟迟来多年的探望。”星夜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语气真诚至极:“你们明明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二次彩排任务,明明可以理所当然选择留下来专注工作、安稳备战发布会,完全有理由不用掺和我们的旧事、不用分担我们的心结,可你们没有半点犹豫,反而选择优先成全我们多年的亏欠。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有你们这群重情重义的孩子、有你们这群并肩的队友,是我们整个战队最大的幸运。”
魏琛大步向前走了过去,伸手一把将情绪动容眼眶泛红的星夜轻轻抱入怀中,没有过分用力,动作带着几分老职业选手独有的粗粝温柔,他拍了拍星夜的后背,嗓音厚重恳切,缓缓开口说道:“不,副总,我们本来说好了在这里待一年的时间,好好度过这段PEL时光,好好陪着这个战队。你们要是心里揣着解不开的心结,整日被旧日的遗憾困住,那我们就算埋头把彩排做得再完美,整个战队的人心也算不上真正完整。”他稍稍松开怀抱,目光认真望着星夜,脸上褪去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满是严肃与真诚,继续说道:“我们既然来到XCY龙凤战队,就不只是来完成比赛、参加发布会的打工选手,我们是这个集体里面的一份子。战队的难处,管理层的心结,同样也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事情。彩排可以延后,流程可以补做,场馆那边既然已经有预案兜底,就不必过度焦虑。但是人心里面的遗憾,错过了就很难再有弥补的机会。老周是你们心底放不下的人,今天我们一同前去,不是施舍般的迁就,是我们作为战队同伴发自内心的选择。你不必满心愧疚,也不必觉得亏欠我们什么,大家同在一支队伍,本该彼此守望扶持。”
星耀领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动容的一幕,心绪依旧复杂,他上前半步,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魏琛以及其余几位选手,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与不安,认真开口说道:“可是你们可是选手啊,并且来这个战队参加PEL比赛是一个全新的东西,是以新选手的身份来到这里参与一切。”他的目光扫过叶修、苏沐橙、唐柔还有伍晨,心底始终过意不去,继续缓缓说道,“你们刚刚落脚XCY龙凤战队,一切都还在适应磨合的阶段,PEL的赛场规则、战队的训练节奏,还有这场万众瞩目的跨界发布会,全部都是摆在你们面前崭新的挑战。你们肩上扛着选手的责任,本该把更多精力投入训练、彩排这些本职工作当中。探望老周终究是我们父子还有管理层这边的私人过往与心结,不该把你们也裹挟进来。你们愿意共情我们的遭遇,我们内心万分感激,但我总觉得,不该让你们为我们的陈年遗憾分出这么多时间与精力。一旦外出耽误的时间超出预估,后续PEL的备战、发布会的彩排双重压力,最后还是要落到你们几位选手的身上。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因为我们的心事,让你们之后要加倍辛苦地去追赶落下的进度。”说完,星耀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纠结,他发自内心感激众人的善意,却又始终不愿亏欠这群远道而来的选手。
苏沐橙与唐柔并肩向前踏出一步,二人目光恳切,几乎是异口同声开口说道:“领队,你不能这样说。我们虽然是一个新领域的新选手。”苏沐橙眉眼柔和,语气却格外坚定,继续往下讲,“不错,PEL对我们而言是全然陌生的赛场,我们确实还在努力适应全新的比赛模式,也明白发布会彩排、日常训练都是我们作为选手的分内工作。可一支战队从来不是只靠训练、比赛和彩排堆砌起来的,不只有冰冷的任务与指标,更要有人与人之间的情义。”唐柔紧跟着接过话头,神色认真沉静,声音清亮利落:“我们改换赛道来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完成一场场比赛,拿到成绩,也是想要真正融入XCY龙凤战队这个集体。如果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管理层被过往的遗憾反复折磨,我们却只埋头只顾自己的工作,那就算训练再出色,也算不上真正的团队。”苏沐橙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星耀的身上:“彩排可以调整时间,落下的进度可以加班补回来,PEL的备战也可以重新规划节奏。但是心底的遗憾,错过这一次机会,或许就再也没有办法好好释怀。我们自愿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是被谁裹挟,也不是勉强自己,是发自内心想要陪你们了结这份心事,你不必总觉得亏欠了我们。”
伍晨往前踏出一步,神色沉稳真挚,目光落在星夜副总和星耀领队二人身上,语气恳切有力地开口:“所以,副总、领队,让我们陪你们。”他顿了顿,看着二人脸上依旧挥之不去的顾虑,继续缓缓说道,“我很清楚PEL的全新赛道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充满挑战,发布会的各项筹备工作同样不容马虎,这些现实的压力我们心里都清清楚楚,不会视而不见。可团队的意义,本就不只是各自守好自己的任务,只盯着成绩与工作往前冲,更是在身边的人被心结困住的时候,愿意伸出手一同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