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项目负责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办公室的，皮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响亮的“嗒嗒”声，仿佛每一步都踩着焦灼的鼓点。他反手带上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丝毫没能平复他脸上的急色。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衬衫领口，他甚至顾不上去擦，一开口，声音便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主席，您真的下定决心要亲自去深圳？这事儿是不是太突然了？您这一走，咱们这边的统筹工作怎么办？您是知道的，那17支战队最近就跟盯着钟表秒针似的，恨不得把办公室门槛踏平。”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些：“每天的咨询电话从早响到晚，邮箱里的未读邮件堆成了小山，有的战队助理一天能打三四个电话来催问进度。更有甚者，像雷霆战队的负责人，昨天愣是在楼下大厅守了两个小时，说见不到您就不走，最后还是我好说歹说，才劝他先回去等消息。您这突然离开，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总不能说您临时出差了吧？他们肯定会追问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到时候我这谎圆不下去啊。”

顿了顿，他的焦虑又深了几分，眉头拧得更紧：“更关键的是，粉丝那边到现在还没放出任何风声。咱们这跨界合作项目从策划到现在，快三个月了，一直捂着盖着，就是怕太早曝光引来不必要的争议。毕竟荣耀圈里派系多，粉丝口味杂，有的盼着合作能带来新活力，有的就怕自家战队资源被分流。您这时候突然动身去深圳，万一被哪个眼尖的狗仔或者蹲点的粉丝拍到，以现在网络传播的速度，别说半天，恐怕一个小时就得发酵出各种版本的猜测。”

他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担忧：“到时候‘荣耀官方高层密会神秘资本’‘跨界合作另有内幕，某战队已内定’之类的传言一出来，咱们公关部就算连夜加班，怕是也压不住。那些营销号就等着挑事呢，随便断章取义配张图，就能把节奏带飞，咱们之前辛辛苦苦做的保密工作，可就全白费了。”

负责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过，最终落在冯宪君脸上，语气里的顾虑几乎要溢出来：“还有兴欣战队那边，到现在都没给咱们明确的合作回复。上周五我让助理特意发了封加急邮件过去，措辞都斟酌了半天，既表达了诚意又留了余地，可到现在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陈果老板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前天打是无人接听，昨天打直接转了语音信箱，不知道是真在忙战队迁移的事，还是心里有别的想法。”

他搓了搓手，指尖因紧张而有些发凉：“这节骨眼上您离开总部，万一兴欣那边突然松口，说愿意合作但要提特殊要求，比如要占更大的资源份额，或者指定要和某支战队绑定；又或者……又或者有其他战队趁机搞些小动作，像微草战队那边，之前就隐晦地问过如果兴欣不合作，他们能不能接手那部分资源。这些事要是赶在一起，我这边怕是应付不过来啊。您也知道，这17支战队里，至少有五六支都盯着兴欣那块资源呢，就盼着他们掉链子，自己能补上这个缺，我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冯宪君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为这场对话定下调子。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眼神里的沉静。他抬眼看向负责人，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得想清楚，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伍晨，这五个人是从哪里走出去的。他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天才，是在我们荣耀的赛场上摸爬滚打，一场场比赛拼出来的。从青训营到职业赛场，从默默无闻的新人到万众瞩目的冠军，他们身上带着荣耀的烙印，骨子里流着荣耀的血。”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现在他们以兴欣战队成员的身份转战PEL，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转型，更关系到荣耀与PEL两个领域的联动。他们要在发布会上宣布，要在一年内于PEL打出好成绩——你觉得这只是一句空话吗？”

“你可能觉得，他们在新战队里是新人，深圳XCY龙凤战队在PEL里也没什么名气，掀不起太大风浪。”冯宪君的目光锐利了些，“但你别忘了，这支战队的龙雷老板，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前年荣耀周年庆，他作为特邀嘉宾来参加，席间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行业里的问题。后来听说他斥资千万组建XCY战队，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PEL竞争那么激烈，一个新战队想出头太难了。可他硬是凭着精准的选手挖掘和科学的训练体系，让战队在次级联赛里站稳了脚跟。这样的人，看着和气，实则眼光毒辣，手段也稳，能把战队撑起来，绝不是简单角色。”

“再说，”冯宪君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远处林立的高楼顶端，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之前兴欣战队的陈果老板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那是上周三晚上，快十一点了，语气挺急的，说她带着剩下的队员已经到了深圳，就住在XCY龙凤战队附近的酒店，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见叶修他们五人。你想想，什么样的交情能让她放下手头所有事——兴欣刚搬了新基地，一堆杂事等着处理，她却带着全队人跑到深圳去等？”

他收回目光，落在负责人身上，语气里带着探究：“而且‘龙凤’这两个字，你不觉得有点意思吗？PEL赛场上的战队名字，大多要么带地名，像‘上海RNG’‘广州TTG’；要么带数字，像‘4AM’‘17战队’；要么就是纯粹的代号，像‘NV’‘WBG’。像这样用‘龙凤’二字的，本身就透着点讲究。龙为阳，凤为阴，明摆着是男女组合的意思。你再想想叶修他们五人里，苏沐橙和唐柔都是顶尖的女选手，苏沐橙的操作细腻度在荣耀圈里公认是顶尖的，唐柔的爆发力更是出了名的惊人。这难道只是巧合？我总觉得，这支战队背后藏着的东西，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说不定这次发布会，就有咱们意想不到的信息。”

负责人脸上的难色更重了，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靠在办公桌边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虑：“主席，道理我都懂，可兴欣战队那边还没明确回复咱们的合作意向啊。咱们这时候上赶着跟进叶修他们的动向，会不会让陈果老板觉得咱们不重视她？毕竟兴欣战队虽然现在人员变动大，但在荣耀圈里的根基还在，当年他们可是拿过总冠军的队伍，粉丝基础扎实得很。真要是把关系闹僵了，她在公开场合说几句咱们的不是，对咱们后续的跨界合作没好处，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战队，指不定还会煽风点火。”

“还有那17支战队，”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天天盼着消息，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咱们这边却瞒着他们，先去接触从荣耀走出去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兴欣的人能得到特殊对待？’‘是不是早就内定好了资源倾斜？’这种话一旦传开，队伍就不好带了。到时候难免有人会闹情绪，甚至可能以退出合作相要挟，咱们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可就打水漂了。”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层：“粉丝那边就更别说了，现在荣耀的粉丝圈本来就因为叶修他们转战PEL的事议论纷纷。微博超话里，‘叶修离开荣耀’的话题热度就没下去过，有的粉丝说‘尊重选择，永远支持’，有的就骂‘忘本’‘背叛荣耀’，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再爆出您亲自去深圳的消息，指不定会吵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会有人把矛头对准官方，说咱们‘厚此薄彼’‘纵容选手叛逃’，到时候公关压力就太大了。”

最后，他看着冯宪君，语气里带着恳求，几乎是放低了姿态：“主席，要不还是我去吧？您在总部坐镇，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您汇报，保证每小时给您发一次进展。我去的话，身份没那么敏感，就算被拍到，也能解释成‘例行考察’，不会引起那么多猜测。这样既能了解那边的情况，又能保证总部这边的统筹工作不出乱子。您亲自去，风险实在太大了，不值得冒这个险啊。”

冯宪君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语气坚定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心：“不必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你不用想太多，按我说的做就行。现在就去帮我订最近一班去深圳的机票，记住，要经济舱，别搞特殊化，选靠窗的位置。另外，这件事绝不能对外声张，无论是机票信息还是我的行程，都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助理、我的秘书，还有家里人。订好票后，把电子凭证直接发到我私人邮箱，别通过办公系统传。”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重新陷进办公椅里，加重了语气：“我这次去深圳，不是以荣耀主席的身份去参加什么活动，只是私下里去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叶修他们现在的状态，跟龙雷老板随便聊几句，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阶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整个跨界合作的推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慎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