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不行的。咱们七个人来深圳，本意就是来看叶修他们五个人，叙叙旧、聊聊天，这跟工作无关。但从荣耀这边的规矩来讲，只要挂着战队的名头，任何可能涉及跨界关联的举动都得谨慎。”
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是荣耀战队，根基在荣耀联赛，不能因为一时的情面，让联盟觉得咱们在打擦边球。想看他们比赛，咱们以朋友身份去看就行，没必要跟直播牵扯到一起，这是原则问题。”
龙雷老板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商量的恳切：“这样行不行？陈老板，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那边的主席问一下，跟他把情况说清楚——我们想让你们帮忙带动的，直播的是和平精英电竞手游职业联赛，纯粹是赛事内容的分享，不涉及任何商业推广，更不会让兴欣战队做出违背荣耀联盟规则的承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只是朋友间互相帮衬着提一句，让关注你们的人知道叶修他们在这边的比赛动态，这不算过分吧？你问问主席的意思，要是他觉得没问题，咱们就按这个来；要是他觉得不妥，那咱们也绝不勉强，怎么样？”
陈果点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可以，我这就打这个电话问问。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做你们是真的愿意？毕竟结果难料，万一主席那边不松口，你们这趟合作的事怕是就成不了，白忙一场。到时候可别觉得我们兴欣这边没尽力。”她抬眼看向龙雷，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顾虑，既想给双方一个明确的说法，也不想因为后续的变数伤了和气。
龙雷老板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陈老板放心，这事先跟你们通个气，只是考虑到荣耀联盟的规矩特殊，才想着让你问问主席的意思。我们没别的想法，更不会因为结果不如意就有怨言。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战队好，你们能愿意费这个事打电话询问，这份情分我们就领了。”
他顿了顿，又道：“说到底，叶修他们跟兴欣的情谊摆在那儿，就算这次合作不成，这份交情也不会变。我们只是想尽力争取一下，成与不成都接受，绝不会让你们为难。”
陈果放下准备拨号的手机，目光越过龙雷，缓缓落在叶修五人身上。叶修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轻缓，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单纯的习惯；苏沐橙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却在与陈果目光相触时很快掩去，换上一抹温和的浅笑；唐柔挺直脊背，肩线绷得很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目光与她对上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魏琛叼着烟蒂，没点燃，只是含在嘴里转着圈，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在意；伍晨则端坐着，双手轻轻放在桌沿，神色平静如旧，仿佛早已习惯了等待，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包厢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滴答”走动，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清晰又分明。陈果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从叶修那标志性的慵懒神情，到苏沐橙眼底的温和，再到唐柔的坚定、魏琛的痞气、伍晨的沉稳，像是要把每个人的神情都刻进心里，当做一份沉甸甸的念想。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白，手机外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有对过往并肩作战时光的怀念，有对他们毅然转型的理解，有分别许久的不舍，有对战队未来的顾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以察觉的松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在心底缓缓扩散。
兴欣的队员们也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果，目光里带着信任与等待。方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望着她；乔一帆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起；包荣兴也不挠头了，直勾勾地盯着，脸上写满了“老板快答应”的急切；安文逸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莫凡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却微微前倾了身体；罗辑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又很快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果身上。
龙雷老板也识趣地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拨人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落在窗外。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暗了几分，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这座城市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包厢里的灯光却很亮，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也照亮了空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有信任，还有一份跨越赛场的情谊在静静流淌。
陈果的目光在叶修五人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落在叶修身上。叶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抬起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有一份了然的默契，仿佛在说“没关系，我们都懂”。
就是这个笑容，一下子撞进了陈果心里。她想起当年叶修拖着行李箱走进兴欣网吧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熬夜训练、一起在赛场上并肩作战、一起扛过无数困难的日子。那些时光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又温暖。她轻轻吁了口气，捏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的白色也渐渐褪去。
她没有立刻拿起手机拨号，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叶修五人，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柔和了许多。包厢里依旧很静，但那份紧绷的气氛却悄悄松了些，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去。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陈果的决定，也等待着这份情谊在新的赛场上，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