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雷老板听着陈果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暖意。他等掌声稍稍平息，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陈果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探寻，又藏着对往事的好奇：“陈果老板，听你刚才说以前带战队的事儿，我就琢磨着，你当初陪着叶修、苏沐橙、唐柔、魏琛还有伍晨他们，在兴欣战队的时候，那支队伍应该也是支新战队吧？”

这话一出，不仅陈果愣了一下，连叶修他们几个也都抬了抬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怀念。龙雷老板见状，笑着摆摆手：“不瞒你说，我这心里一直挺好奇的。咱们龙凤战队现在是支新队伍，处处透着生涩，总想着多听听别人的经验。你能把一群各有来历的人拧成一股绳，还能在赛场上打出那么亮眼的成绩，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门道，要是不介意，能不能跟我们说道说道？也让我们这些做‘新班子’的取取经。”

陈果没想到龙雷会突然提起兴欣的往事，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漾开一抹怀念的笑意，像是被这句话勾回了那些热血沸腾的日子。她低头抿了口杯中的水，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圈，缓缓开口：“是啊，那时候的兴欣，可不就是支实打实的新战队嘛。说起来，那时候的光景，可比现在的龙凤战队难多了。”

她抬眼看向叶修他们几个，眼神里满是回忆的柔光：“那时候叶修刚从老东家出来，心里憋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苏沐橙是陪着他一起过来的，唐柔那时候还是个刚接触职业赛场的新人，一身锐气却没什么经验；魏琛是退役多年的老将，手早就生了，还总爱摆老资格；伍晨呢，带着一身从老战队出来的包袱，心里头藏着不少顾虑。就这么一群人，凑在一个租来的网吧二楼，说是战队，其实更像个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

“网吧里天天人来人往，键盘声、说话声吵得人头疼，训练室就是隔出来的一小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又冷得伸不出手。”陈果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抱怨，反而带着几分甜蜜的苦涩，“设备都是凑合用的，有时候打训练赛，鼠标突然失灵，键盘敲不出字，都是常有的事。最开始连赞助商都找不到，战队的开销全靠网吧的收入撑着，我记得有好几个月，大家的工资都是我咬牙从网吧账上挪的，生怕哪天干着干着就散了。”

龙雷老板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能透过陈果的描述，看到那间简陋的训练室里，一群人围着旧电脑熬夜训练的样子。万龙教练也收起了平日里的严肃，眼神里多了几分触动，雷神风经理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对比现在龙凤战队的后勤保障，心里暗暗咋舌。

“那时候最难的不是条件苦，是人心不齐。”陈果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对往事的感慨，“叶修看着随和，骨子里比谁都执拗，训练起来六亲不认，有时候为了一个战术细节，能跟魏琛吵得脸红脖子粗。唐柔性子倔，输了比赛就闷头练，谁劝都不听，好几次练到凌晨，趴在键盘上就睡着了。伍晨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外人’，说话做事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被嫌弃。”

她顿了顿，看向苏沐橙，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也就沐橙性子好，像个粘合剂，谁闹别扭了她去劝，谁情绪低落了她去开导。记得有一次，魏琛因为手速跟不上年轻选手，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是沐橙把他拉出来，陪着他打了一整夜的基础训练，还跟他说‘老将的经验是金子，比手速值钱多了’。”

“我呢，说白了就是个‘门外汉’。”陈果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就知道泡在网吧看比赛，真要管战队了，才发现处处是学问。选手的饮食起居要操心，训练计划要盯着，跟联盟对接、找赞助商这些事更是两眼一抹黑。有一次为了谈一个小赞助，我在人家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拒了，回来的路上躲在公交站哭了一路，怕被他们看见，还得强装笑脸说‘没事，咱们再找’。”

叶修听到这儿，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苏沐橙悄悄握了握陈果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魏琛则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时候我还总跟你抬杠，嫌你管得多，现在想想，真是对不住你。”

陈果拍了拍苏沐橙的手，笑着摇头：“哪有什么对不住的。其实现在回头看，那些难捱的日子，反倒是最珍贵的。就像揉面团，得反复揉、使劲摔，才能把面粉、水、酵母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变成能发起来的面团。”

“那时候我们有个规矩，不管训练多累、输得多惨，每天晚上都要在训练室门口的小桌子上凑一顿饭。有时候是我从家里带的红烧肉，有时候是魏琛买的烤串，有时候就是几桶泡面加个蛋。大家围在一块儿，边吃边聊，输了的比赛复盘到半夜，赢了的小胜利能开心得蹦起来。”陈果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被那些温暖的片段点亮了，“就是在那些烟火气里，大家的心一点点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