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教练看着魏琛渐入佳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转身便走向了训练室的另一角。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光柱里轻轻翻滚，像无数细碎的金屑。那里，伍晨正埋首于手机屏幕前，指尖在虚拟按键上翻飞的速度几乎连成了残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眉骨的轮廓，透着股近乎执拗的专注。
训练室的白光灯管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里，忽明忽暗，像藏着一片被风吹动的星河。万龙教练放轻脚步走近时，正瞧见他眉头微蹙成一个川字，指尖在屏幕边缘的参数调节滑块上快速拖动，“灵敏度设置”的界面在他指尖下反复切换，二指、三指、四指、五指的操作模式图标像旋转的走马灯，每一次跳转都带着寻找最优解的急切，像是在一堆钥匙里试来试去，非要找到那把能打开胜利之门的。
“还在试？”万龙教练的声音不高，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却让伍晨指尖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沉浸在操作中的紧绷，瞳孔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收缩，看到是教练，才稍稍松了松肩膀，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敲了敲，留下几不可察的汗渍，很快又被蒸发在干燥的空气里。
“嗯，”伍晨的声音带着点长时间未开口的干涩，像砂纸轻轻划过木头，显然已经练了不短的时间。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带出一道浅痕，“总觉得差点意思。二指太局限，左右移动和开火总有点顾此失彼，刚才试远距离狙击，想开镜调整角度，结果移动键一松，人直接僵在原地成了活靶子。”他说着，点开二指模式演示了一把，左手拇指死死按住移动键时，右手拇指在屏幕右侧艰难地调整镜头，准星在靶心上晃得厉害，像狂风中摇摆的烛火，最后子弹偏得离谱，“噗”地一声打在了靶边的空地上，扬起一小团虚拟的烟尘。
他重重叹了口气，指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迅速切到三指模式：“三指稍微好点，左手食指能分管开镜，可有时候急起来，手指总打架。你看，”他演示着近距离刚枪，左手拇指用力推移动键，食指同时按向开镜键，右手拇指刚要触到开火键，左手两指却像被无形的线缠住似的，动作猛地一滞，虚拟人物瞬间被对手的虚拟子弹“击倒”，屏幕灰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指节微微收紧，指腹在屏幕上用力按了按，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总差那么一口气，反应快不起来，就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不上不下的。”
万龙教练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在深色的训练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忽然开口：“你也是30多岁的人了，虽说比魏琛年轻不少，但比起队里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反应速度确实不占优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训练室另一侧正在和队友打闹的年轻队员，他们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不过这不是坏事，你的优势在于沉稳和统筹，当年在荣耀赛场带队打配合的本事，可不是年轻人随便能比的。不用跟他们拼手速，得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就像下棋，年轻人喜欢快棋，你却能在慢棋里布下陷阱。”
万龙教练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训练室里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间偶尔的呼喊，都成了这沉默的背景音。伍晨听着教练的话，指尖的动作慢了些，眼里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一点，切换到四指模式。
这一次，伍晨的指尖明显沉稳了些，左手拇指管移动，食指负责开镜；右手拇指控瞄准，食指管开火，四个手指在屏幕上各据一方，分工比三指清晰了不少。他操控着虚拟人物在训练场里蛇形走位，像一只警惕的猎豹，灵活地避开迎面而来的虚拟子弹，同时快速转身开镜，准星虽然还有些轻微的晃动，却比二指、三指时稳了许多，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虽有摇摆却不离根基。“四指顺手些，”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像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但总觉得不够灵活，尤其是需要快速切换蹲趴和跳跃时，无名指和小指总跟不上节奏，刚才练巷战，想跳窗躲子弹，结果蹲键按成了趴，直接摔在窗沿下，被对手堵了个正着，那感觉就像明明要跨栏，结果却在栏前跪下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一划，五指模式的界面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虚拟按键像铺开的棋盘。伍晨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五个手指在屏幕上各就各位，像五名严阵以待的士兵，蓄势待发。左手拇指管移动，食指管开镜；右手拇指控瞄准，食指管开火，小指则悬在蹲趴键上方，随时准备响应。他试着打了一波团队竞技，虚拟人物在掩体间穿梭，开镜、瞄准、开火、蹲伏一气呵成，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子弹命中的“哒哒”声在耳边接连响起，屏幕上的击杀数不断跳动，像在为他鼓掌。
可没一会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指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几次误触，原本该按开火键的手指，却不小心点到了换弹键。“还是不行，”伍晨放下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大概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指节有些僵硬，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五指太考验协调性了，刚才想同时跳和开火，结果小指按了跳跃，右手食指却没及时跟上开火，错失了反打的机会。而且陀螺仪跟着动的时候，五个手指的力道总控制不好，稍微一使劲，镜头就晃得像坐船，在浪里颠得厉害，准星根本锁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