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夜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在空中就散了。
龙雷老板眼疾手快,像早就料到似的,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人瞬间失去力气的重量,那身体软得像一摊棉花。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得像打了个结,眼神里满是凝重。
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都愣住了,刚要上前的脚步顿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里却写满了惊愕,一时忘了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星耀更是瞳孔骤缩,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猛地冲过去,声音发颤得像风中的叶子:“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星耀急促的呼喊和龙雷老板抱着星夜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阳光都像是被冻住了,不再晃动。
龙雷老板见星耀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忙沉声喝道:“星耀,你不要慌!慌解决不了问题!”他小心地将星夜放平在旁边的沙发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然后手指探向星夜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搏动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口气,转向星耀解释:“他不是晕过去了,你别担心。我刚才那一下带着点穴位按压的力道,就是让他强制放松睡一会儿——你爸这是熬得太久,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硬撑着反而伤身,不如让他踏踏实实睡一觉,把积攒的乏气都排出来,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星耀声音发颤,眼里还泛着红,像含着两颗晶莹的露珠,他紧紧盯着沙发上呼吸渐匀的父亲,看到父亲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才又看向龙雷老板,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确定,像在求证一个重要的答案:“龙雷老板,您的意思是……我爸这不是晕倒,是在休息?他真的没事?”
龙雷老板点点头,伸手将星夜额前的碎发拂开,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婴儿的脸颊:“嗯,他这是长期紧绷着弦,身体早就发出警告了,只是他自己硬扛着不肯松,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不知道停。刚才那一下,是点了他的安神穴,能让他不受干扰地睡上几个时辰,睡得沉,睡得香,比吃安眠药管用,还不伤身,等他醒了,保准神清气爽。”
他顿了顿,看向星耀那张依旧发白的脸,放缓了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也看到了,你父亲就是太执拗,什么事都想亲力亲为,生怕出一点岔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可再硬朗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铁打的身子也得有歇的时候。刚才若不是用这法子让他强制歇下,真等他自己撑不住倒下,那才麻烦,可能就得躺床上好几天了。”
星耀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后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幸好……幸好有您啊老板。我刚才看到他倒下去,脑子一片空白,真以为……真以为出大事了,心都快跳出来了。我劝过他多少次,让他别硬撑,可他总说‘没事’,说‘这是咱们扎根的关键时候,不能松懈’……”
说到最后几个字,星耀的声音哽咽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蹲下身,看着父亲沉睡的脸,那张脸上终于没有了往日的紧绷,多了几分平和,眼眶泛红得像兔子眼睛:“他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说累,有不舒服也瞒着,怕我们担心……”
龙雷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沉声道:“你父亲这份责任感,值得敬佩,像老黄牛一样踏实。但过日子不是绷弦,得有张有弛,弦绷太紧了会断的。等他醒了,你好好跟他聊聊,告诉他,团队不是一个人的,咱们这儿,不缺能扛事的人,缺的是懂得歇脚的聪明人。一个人撑不起一片天,大家一起搭把手,才能把事儿办得更稳当。”
他看向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扬声道:“这段时间,星夜副总的工作,咱们几个分摊一下,训练计划、资料整理、流程对接,一人挑一摊,让他彻底歇透了再说,养得红光满面的才行。”
万龙教练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得像斩钉截铁:“没问题,我来接手他手头的选手训练计划,保证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细化到每天的训练时长和内容,绝不马虎。”
雷神风经理也跟着应声,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资料整理和对接的事交给我,从选手的个人信息到赛事规则的更新,保证梳理得清清楚楚,一个标点符号都错不了。”
星耀抬头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又暖又酸,像喝了加了糖的醋,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用力点头:“谢谢老板,谢谢各位……等我爸醒了,我一定好好劝他,让他踏踏实实歇着,放心把事儿交给大家。”
沙发上,星夜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呼吸均匀而沉稳,像秋日里平静的湖面,每一次起伏都透着安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给那片平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映出几分难得的松弛。星耀知道,这一刻,父亲才是真的在休息,卸下了所有的责任和担忧,像个孩子一样安心。而这份安稳,是身边这些人用默契与体谅,悄悄为他撑起的一片天,柔软而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