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雷神风，嘴角又勾了勾，带着点对未知的期待：“当然，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但琢磨着这些人的过往战绩和风格，你不觉得……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会很有意思吗？就像看一场跨界的巅峰对决，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雷神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像是有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也吐不出。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指尖下的皮肤都带着点滚烫的温度。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老板这计划……也太敢想了，简直像是在赌。”

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捏得不成样子的名单，指尖无意识地在“叶修”那两个字的位置反复摩挲，像是要透过纸页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名字，确认其真实存在：“兴欣战队在荣耀圈是什么分量，谁都清楚。他们拿过冠军，有自己成熟的战术体系，身后还有那么多粉丝盯着一举一动……怎么会突然跨界来打和平精英？这就像让习惯了驰骋草原的骏马，突然去游水，不光姿势可能别扭，连擅长的本事都未必能施展出来，太不现实了。”

他抬眼看向万龙教练，眼神里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迷茫，像是迷路的人找不到方向：“万一……我是说万一，老板这计划成不了呢？咱们总不能把宝全压在这上面吧？到时候错过了招人的黄金期，合适的苗子被别的战队抢走了，战队组建不起来，可怎么办？咱们这刚起步的摊子，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裤兜里的钥匙又开始轻轻晃动，这次却不像来时那样带着鼓劲的雀跃，反倒像是在跟着他一起不安，细碎的碰撞声里，满是他藏不住的顾虑，像颗颗小石子，硌得人心头发沉。

万龙教练抬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那“笃”的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像是在给雷神风的情绪按下暂停键。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雷神风紧绷的肩膀上，语气放缓了些，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雷经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天塌下来有老板顶着，轮不到咱们瞎琢磨。”

“老板心里有数，他敢提这想法，就肯定有他的考量。能不能成，不是咱们现在该纠结的。”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碾过，留下几道浅痕，“真要是他们五位愿意来，那是咱们战队的福气，敞开大门欢迎就是，正好借这股劲儿把名气打出去；要是不成，咱们按原计划招人，从青训里慢慢挑、慢慢培养，也耽误不了事。两条腿走路，稳当。”

他抬眼看向雷神风，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提醒，语气也严肃了些：“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先冷静下来。把刚才琢磨的那些刚枪和运营的细节吃透——什么样的架枪位算‘硬’，是百米外能锁头，还是能在混战中稳住枪线？什么样的突击位叫‘巧’，是身法灵活能绕后，还是能精准把握突击时机？怎么把这些标准落到实处，形成具体的考核项，这才是眼下的正经事。”

“别让那些没影的猜想乱了心神，”万龙教练拿起那只掉漆的搪瓷杯，又抿了口凉茶，杯沿的磕碰处硌了下嘴唇，声音里添了些过来人的从容，“电竞这行，空想一万次不如实打实做一次。把手头的活儿做扎实，比啥都强。去吧，先把筛选选手的初步标准列出来，越细越好，下午给我看看。”

雷神风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得满满的，又缓缓吐出，紧绷的肩膀像是被这口气带着，微微松弛了些。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指腹在布料上蹭了蹭，像是要把刚才那股子躁动都按进纤维里。他点了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怔忡，像蒙着层薄纱，却已多了几分顺从：“好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捏皱的名单，小心翼翼地抚平边缘的折痕，指尖划过“核心队员”那行字时，动作顿了顿，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告别。抬头看向万龙教练，眼神里的迷茫淡了些，多了几分应下任务的郑重，像是接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那我先去整理刚枪和运营的具体标准，尽量细化到每个位置的考核点，下午给您送过来。”

裤兜里的钥匙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倒像是在提醒他该专注眼下的事，别再被那些遥远的传奇绊住脚步。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沉稳了些，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沙沙”声，不疾不徐，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只留下办公室里淡淡的凉茶味，和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