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教练回到办公室，推开那扇贴着战队Logo的木门时，午后的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三张采购清单，纸张边缘带着点卷曲——是这阵子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桌面上，压上桌角那只磨掉漆的镇纸。

第一张新增家具&建材单价拆分表，合计14739元的数字用红笔圈了圈。餐饮配套里，“北美黑胡桃木圆桌（直径1.8米，实木无贴皮）1张10800元”那行，旁边有他用铅笔写的小字：“南四环家具城A区3家比价，最低9800元但有结疤，这家无瑕疵”；6人份定制战队标志碗碟1539元后面，粘着一小块蓝色的色卡，正是Pantone 2945C的标准色，旁边标着“开模费800元，含20个备用碗”。卫浴部分，8㎡浴室用的R11级防滑瓷砖1200元那栏，画着个小小的浴室草图，标着“淋浴区用斜纹砖，干区用平纹”；60升带防电墙和智能控温的热水器1200元后面，记着“比普通款多300元，但能手机预约加热，省电费”。

第二张分类独立预算拆分表，训练设备总83200元的数字下，被他用荧光笔涂了道亮黄。核心电子设备占大头，5部一加电竞手机22500元旁边，贴着三张手机参数对比表，屏幕尺寸、处理器型号、续航时间都用红笔勾了出来，最下面写着“队员投票选的这款，适配《和平精英》帧率最稳”；5台i7处理器配RTX 4060显卡的电脑40000元那行，压着张装机单，内存品牌、硬盘容量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记着“装机师傅姓王，答应免费上门维护一年”。外设配件中，5套选手推荐款键盘鼠标1500元后面，列着五个队员的名字，每个人偏好的轴体都不一样，“小马要青轴，小宇要茶轴”；10个手游手指套500元那栏，画着个小小的手指简笔画，标着“买了两种厚度，薄的打比赛用，厚的日常训练”。配套家具里，2张电竞工作台2400元旁边，粘着块防火板的样品，写着“用钥匙划了三次没痕迹”；1张配件收纳桌500元和1个电视支架800元后面，记着“收纳桌要带锁，放备用零件”。定制装备有10套战队色带龙凤标志的电竞耳机6000元，旁边画着耳机的草图，红橙黄三色的分布标得明明白白；5把人体工学电竞椅9000元那行，贴着张他试坐时拍的照片，椅背角度、扶手高度都有标注，55寸高清智能电视为0元后面，用括号写着“龙雷老板朋友赞助的，省了5000元”。

第三张是宿舍用品预算7110元，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清单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的。男生宿舍3人份，单人实木床1500元后面标着“承重300斤，小马200斤也能睡”；床垫600元那栏写着“软硬指数60D，试躺过不塌陷”；书桌900元旁边画着抽屉的分区图，“左边放键盘，右边放参考书”；衣柜1200元后面记着“深度65cm，能挂长款羽绒服”；3个折叠晾衣架60元标着“买的加粗款，能挂10件衣服”。女生宿舍2人份，单人公主床1100元写着“护栏高10cm，防止翻身掉下来”；乳胶床垫500元那行贴着张质检报告的复印件；化妆书桌700元旁边画着镜子的位置，“柔光镜，晚上化妆不刺眼”；布艺衣柜800元标着“防潮涂层，南方梅雨季也能用”；2个多功能晾衣架50元记着“带袜子架，30个小格子”。

最后一张与第一张内容一致，再次列明新增家具&建材各项及占比，餐饮配套占比超八成，卫浴建材设备占比不足两成，旁边用饼图简单画了画，一目了然。

万龙盯着桌上的清单，指尖在“北美黑胡桃木圆桌10800元”那行划了划，指甲盖蹭过纸面，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又点了点“5台高性能电脑40000元”的数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阵子光是核对这些规格、比价、跑市场，就耗了他大半精力。电竞椅的腰背支撑度试了八款才定下来，从早上九点坐到下午五点，后腰贴了两片膏药；手机型号比对了三个品牌的参数，在实体店拿着样机测了三小时帧率，胳膊都举酸了；连浴室瓷砖都蹲在建材市场摸了十几家的样品，用矿泉水倒在上面看防滑效果，裤脚沾了满腿的灰。清单上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他记在小本本上的比价记录——记得密密麻麻，连哪家店的老板娘给便宜了50元都写着；是磨破嘴皮砍下来的差价，有次为了让老板降300元，在家具城等到人家关门；是半夜在训练室画布局图时台灯照出的影子，地上堆着七八个喝完的咖啡罐，草稿纸扔了满满一垃圾桶。

老板怕是都看在眼里了。这些琐碎又耗神的活儿，他没喊过一句累，清单改了七遍也没抱怨过，就想着把钱花在刀刃上，让队员们用着舒心。现在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字，才琢磨过来——老板要涨工资，哪是凭空给的情分，是把他这些看不见的辛苦，都折成了实实在在的认可，像给这些清单上的数字，添上了最暖的注脚。

万龙教练指尖在清单上顿了顿，抬头望着窗外训练室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队员们调试设备的动静，键盘敲击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像串跳动的音符，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低声念叨着：“这些啊，可都是为了咱们刚成立的战队。”

他用指腹点了点“定制电竞椅”那一行，纸页被按出个小小的凹痕，“你看这椅子，人体工学设计，强腰背支撑，孩子们天天坐着训练，一天得八九个小时，腰得护好，不然没等打出成绩，身体先垮了咋整？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又划到“防滑瓷砖”那栏，指尖在“R11级”上停了停，“浴室瓷砖选R11级的，就是怕谁洗澡时脚滑摔着，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正是能拼的时候，磕着碰着哪行？咱这战队，人是根本。”

说着拿起笔，在“北美黑胡桃木圆桌”旁边画了个小圈，墨水在纸上晕开点毛边，“这桌子看着贵，可实木的禁造，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往后队员们训练完围在这儿吃饭、复盘，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战队刚起步，就得从这些地方攒劲，让大家住着舒心、练着踏实，才能拧成一股绳往前冲啊。人心齐了，啥坎儿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