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深圳XCY龙凤战队基地的玻璃幕墙时,龙雷和万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门轴“咔哒”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微弱的回音,像是投入空谷的石子,慢悠悠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轻飘飘地落下来,没了踪迹。
万龙反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脆响,头顶的日光灯管先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即将苏醒的虫豸在振翅,随即猛地亮起,惨白的光线如同骤然倾泻的瀑布,瞬间铺满整个开阔的空间。地板是刚打蜡的浅灰色,泛着冷硬的光泽,灯光落在上面,又被折反射回来,晃得人眼有些发涩,得眯起眼适应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周遭。
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印着“电竞椅”“显示器”的黑体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纸箱子的表面落了层薄薄的灰,指腹轻轻一抹就能留下一道浅痕——显然是搁在这儿有些时日了。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拼接好的长桌,桌腿上还粘着搬家时蹭到的胶带残迹,黄澄澄的一片,像是没擦干净的污渍。空荡荡的桌面上,只有几缕从窗外飘进来的柳絮,白绒绒的,安静地伏在那里,仿佛是这片冷清空间里唯一的活物。
龙雷把怀里的招募启事往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一放,纸张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衬衫的纽扣硌得脖颈有些发痒。目光扫过这片还带着毛坯感的地方,墙面上的腻子还没完全干透,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痕,最后落在光秃秃的墙上——那里一片空白,只有电源插座的边缘泛着点黄褐色的印记,像是谁不小心溅上的咖啡渍。
万龙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捏着半摞彩页,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光滑的纸边,油墨的气息顺着指缝钻出来,带着点淡淡的印刷味。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交错的管线,银灰色的管道横七竖八地趴着,像是巨兽暴露在外的筋骨。又低头瞥了眼脚边的地板缝,脚在原地轻轻碾了碾,扬起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在光线下打着旋儿飘落。
空气里弥漫着新装修残留的淡淡胶合剂味,带着点化工制品的刺鼻感,又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带着湿气的晚风气息——那风里有青草的腥甜,还有远处海鲜市场飘来的咸腥味,古怪却又莫名和谐。除了灯管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再没有别的声响,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呼一吸间,仿佛能听到肺叶张合的动静。
万龙把手里的半摞彩页往桌上一放,纸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雨滴落在伞面。他抬手挠了挠后颈,指腹蹭过刚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目光在空旷的屋子里转了一圈,从墙角的纸箱到窗边的长桌,最后落在龙雷身上,眉头还微微蹙着:“老板,这复印好的40份,选手和经理的资料各20份,这一贴……你说贴哪儿合适呢?”
他说着,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发出“笃笃”的轻响,视线扫过光秃秃的墙面、刚拆封的纸箱缝隙,还有那几张空荡荡的长桌边缘,语气里带着点拿不定主意的犹豫,像是在掂量着什么重要的物件。
龙雷指尖在一叠招募启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均匀。他抬眼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那里的防盗门还半敞着,晚风正顺着门缝溜进来,掀起桌角的几张彩页,像是谁在轻轻拨弄着它们。
“万龙,我看贴在基地大门口最合适。”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是以后来面试的人,还是路过的人,一进门第一眼就能瞧见。”
说着,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指尖在“龙凤战队”的LOGO上顿了顿,那烫金的图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既是给想来的人指个方向,也算是给咱们这刚起步的地方,先立个醒目的招牌。”
万龙手指在那叠彩页边缘捻了捻,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眉头又皱紧了些,像是在琢磨着其中的关节:“老板,理是这个理,可你想啊——这两份资料各20份,大门口就那么块地方,巴掌大的墙面,总不能一直堆在那儿吧?”
他走到门口,伸手比划了一下门框两侧的墙面,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面:“再说了,这门口风大,晴天太阳晒,雨天雨水淋,用不了几天就卷边褪色了。真有人来,瞧见那皱巴巴的样子,反倒显得咱们不讲究,像是个没章法的小作坊。”
说完,他转身走回来,拿起一张选手招募启事,对着光看了看,纸面上的字迹在光线穿透下显得格外清晰:“40份呢,不算少了。是不是该分几个地方贴?既能多让人瞧见,覆盖面广点,也省得都扎堆在一处耗着,白白浪费了。”
龙雷弯腰从桌角拿起一摞招募启事,指尖在两叠资料间划了道弧线,像是在划分着什么区域,目光跟着扫过基地的各个角落,把每一处细节都收进眼里。日光灯管的嗡鸣里,他指尖在选手招募那叠上顿了顿,又点了点经理岗位的彩页,沉吟片刻开口,声音里带着经过深思熟虑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