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音闭上双目,不忍继续回忆下去。
他顿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继续说:“我和上将几乎同吃同住,在事发前他没有任何暴走的征兆,我作为他的副官,完全可以为他做担保。”
但斯音是龙华一手培养的下属,他的担保在最高法庭那里效用不大。
“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证据,查到事情发生半个月前,他的杯子落在了会议室,是别人送来的。”
霍允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有人下药?”
斯音缓缓点头,手指抚上紧皱的眉心按揉:“当时将杯子交到我手上的兽人不久后辞职,了无踪迹。”
陷害者的必定也是高层,想让一个人消失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想要深入调查可谓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
“作为目击证人,我理所当然地被他们盯上,”斯音看向霍允,“你不用担心我,拘禁对我来说更像是保护,只是行动受阻,这些事情只能由你来做。”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霍允抬眼与斯音对视,放下撑着额头的手搭在扶手上:“你是要我把这个杯子拿去化验?”
“是。”
霍允挑起一边的眉毛,拿起盒子反复观察了一下:“都这么长时间了,该代谢的都代谢完了,况且杯子洗来洗去很难有药物残留。”
略显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斯音神色变得有些无奈:“把杯子还给上将之后我出了外勤,没人给他洗,我觉得依靠现在的科学手段还是能检测出来的。”
霍允:……
他端起盒子,拍拍裤子上的灰,环视了一圈简陋的屋子。
家具、墙壁皆是青灰的硬石,只有床铺能称得上柔软,这样粗陋的地方又地处偏僻,不引人注意。
好在把斯音关在这里的人想得周到,该有的生活设施都有,暖气虽然不好用但也不算太冷。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等等,”斯音起身向内室走去,不一会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你能想办法溜进监狱吗?这些东西我想交到上将手里。”
霍允看着这个朴实无华的包裹问道:“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不是,只是一些生活用品,”斯音垂下眼帘,“寒极监狱条件太差了,我怕上将在里面挨饿受冻。”
霍允没说好,也没说不,思考片刻后接过包裹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挨饿不好说,龙华是东北虎,受冻我觉得你多虑了。”
“谢谢。”
斯音在背后说道。
霍允转身。
斯音抱着双臂站在原地,浅笑着摇头:“你真的变了很多,迟早会懂我的心情的,不,是很快。”
破旧沉重的钢质门被推开,凛冽的寒风裹着雪卷进屋内,霍允裹了裹衣服,隐入风雪之中。
——
“啊切——”
南悉打了个喷嚏。
拿着试管的小光关切地问:“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南悉吸吸鼻子:“不是,我总感觉背后有人在念我。”
他看向星星点点的窗外,北斗七星指向北方,相对的另一边再歪斜一点是东南方,是马赛缪雨林的方向。
霍允这个家伙可能在背后说他坏话吧。
南悉想。
临时推来几个任务,几个实验室需要今晚做完,南悉虽然只是个打下手的,可没人会嫌多一个人不好,便也留下来加班。
“悉悉,D2试纸用完了,你能去耗材库拿一下吗?”
“啊,行。”
南悉放下手里的鼠标,出门换上了霍允的衣服,向耗材库走。
夜晚的研究所分外安静,除了个别加班的实验室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晦暗不明。
走廊回荡着南悉的脚步声,耗材库在一楼的最里面,滴滴两声,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排排货架摆满了狭小的耗材库,影子从中间掠过,被切割得四分五裂,零散地碎在地上。
“D6、D5、D4、D3……”南悉按照记忆,摸到存放试纸的区域,手指从标签上划过,“啊,在这里。”
从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中抽出两个,南悉端在手里,走了没两步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哈……哈……”
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像是在痛苦煎熬中极力压抑的喘息。
耗材库的顶灯幽幽散着冷光,南悉迟疑地停住脚步,环顾一圈,莫名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熟悉。
“有人吗?”
他喊道。
痛苦的喘息还在继续,南悉在货架之中穿行,从明亮走进黑暗,在狭小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影。
飘来的外激素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是白猫。
“没事吧?!”南悉焦急地走近两步,手搭在白猫的肩膀上,“要不要去医院?”
白猫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体簌簌发抖,她大喘着气,僵硬地转过头颅。
脸因为充血涨得通红,汗水糊了一层,眼白布满血丝,裸露在外的尖牙朝南悉恶狠狠地咬去。
南悉瞳孔骤缩。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