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看着那块缺口，笑了，“我也觉得不该修。”

胖橘坐在旁边，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展示区的设计总监。

五项结束，前殿安静了几秒。沈知喻看着记录表上整齐的五个通过，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明明只是他们自己发明的一场考试，题目也乱七八糟，一会儿冻干，一会儿布球，一会儿小红花缺口，可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竟然真的把这段日子串起来了。异地、探班、杀青、归队、坐不住、想念、胃疼、热水、小红花，全部被这张表轻轻收住。它不是证明谢临舟够不够资格陪胖橘玩，而是证明他们一起把一段有点难的日子过完了。

王成咳了一声，“可以宣布了。”

沈知喻回过神，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证书。证书比前两张更正式一点，但也没有太正式。标题写着：归云观高级协助员证书。下面是谢临舟的名字，证书内容写得很沈知喻：鉴于该同志在异地期间坚持真实报备，正确处理馆长留守、冻干审批、情绪空档及回归适应等多项事务，经归云观内部考核，认定其具备高级协助员资格。证书右下角有沈知喻的签名，旁边留了一块空白。

谢临舟看着那块空白，“这里是？”

沈知喻说：“馆长爪印。”

谢临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它会配合吗？”

王成已经拿出无毒印泥和湿巾，“不一定，所以安排在最后。”

胖橘看到印泥，警觉地往后退。沈知喻蹲下来，语气很温和，“馆长，按一下爪，证书生效。没有冻干，但有摸头和新球。”

胖橘当然不太愿意。它先把新球叼远，确认不会被证书交换。谢临舟蹲在它旁边，没有急着抓爪子，只摸了摸它的背，“不愿意也可以。证书先放着。”

沈知喻看他一眼，“你这样证书可能今天生不了效。”

谢临舟说：“那就等它愿意。”

这句话一出来，沈知喻心里一动。胖橘也许只是凑巧，也许真是被谢临舟的语气安抚到了。它绕着证书走了一圈，最后伸出一只爪子，啪地按在空白处。位置有点歪，印泥也没有按得很完整，但确实留下了一个爪印。

王成立刻把湿巾递过去，谢临舟很熟练地给胖橘擦爪。胖橘擦完爪，叼起新球就跑，像任务完成，不想再参与人类仪式。

沈知喻拿起证书，看着那个歪歪的爪印，笑了，“证书生效。”

谢临舟接过证书，看了很久。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说笑，手指轻轻碰了碰爪印旁边的字。沈知喻被他看得耳朵有点红，“别看太久，还是那句话，画和字都一般。”

谢临舟抬头，“很好。”

沈知喻小声说：“你每次都说很好。”

“因为每次都很好。”谢临舟说，“这张我也很喜欢。”

王成在旁边说：“高级协助员证书应放入证书墙核心区。”

沈知喻点头，“可以。中级证书旁边。”

谢临舟问：“中级证书还保留吗？”

“当然。”沈知喻说，“高级不是替代中级，是在中级基础上升级。归云观证书体系尊重历史。”

王成点头，“这句话可以写入墙面说明。”

沈知喻立刻说：“不写，墙面已经够满了。”

证书挂上去时，胖橘又回来了。它站在证书墙前看了一会儿，虽然肯定看不懂，但似乎认出了自己的爪印。它抬头叫了一声。沈知喻问：“馆长，你满意吗？”

胖橘转身去柜门前坐下。

王成翻译：“它认为证书已发，应该进入福利讨论。”

沈知喻非常果断，“福利讨论关闭。”

谢临舟走过去，把新球滚到它面前，“高级协助员服务第一项，陪你玩五分钟。”

胖橘看了看球，又看了看柜门，最后选择了球。沈知喻松了一口气，“很好，高级协助员上岗第一分钟，成功转移馆长注意力。”

王成记录：“证书发放后，服务恢复良好。”

当天晚上，归云观没有搞庆祝宴，只吃了平常饭。饭后，谢临舟坐在证书墙前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沈知喻注意到，问：“怎么不看了？”

谢临舟说：“怕你害羞。”

沈知喻耳朵立刻红了，“你知道还说？”

谢临舟笑，“忍不住。”

胖橘叼着新球从两人中间经过，硬生生打断了对视。王成在旁边说：“馆长对人类暧昧氛围的容忍度依旧较低。”

沈知喻低头喝茶，“王哥，你现在也很会打断。”

“我只是陈述。”

睡前，谢临舟发本地报备：地点：归云观。今日通过高级协助员考试，证书已挂墙，馆长爪印生效。饭水正常，胃正常，情绪稳定。备注：高级不是结束，是继续在这里好好生活。

沈知喻看着最后一句，心里很软。他回：收到。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试用期三天。不是因为不合格，是因为馆长随时可能提出新题型。

谢临舟：接受试用期。

沈知喻：晚安，高级协助员。

谢临舟：晚安，男朋友。

沈知喻耳朵红了红，还是回：晚安，我的高级协助员。

新盒子里当天放进了考试方案、五项通过记录、馆长爪印照片、证书复印件和一张备注卡。沈知喻写：高级协助员考试完成，考生通过，馆长按爪，冻干审批未被攻破。结论：证书不是为了把日子变正式，是为了证明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真的被一起认真过完了。

写完以后，他把盒子合上。证书墙上多了一张新的证书，小红花展示区在旁边歪歪扭扭地亮着。胖橘抱着新球睡得很沉，谢临舟的客房灯也灭了。归云观终于没有前方和后方，只有本地生活。

以及一名刚上岗的高级协助员，明天早上还要继续接受馆长服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