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飞舟摇晃渐缓,尖锐的唳声自天际传来,林尽燃将妇人送回她丈夫身边,嘱咐几人在里边待着不要出来,随后出了医室。
甲板上聚集了很多人,除去几位修士还能站着抵抗,别的人都被鸟妖追得四散。
本该是青天白日,密密匝匝的鸟妖层层地将飞舟包裹,羽翼漫天,将日光隔断,黑压压一片。
无数的黑影不分先后地疯扑上来。尖利的鸟爪将人身上刺出几个血红的空洞,几个修士施展灵力形成护盾将成群的鸟妖挡住。
可四散的百姓太多,无法护住所有人,林尽燃上前持剑将突破护盾的鸟妖杀死,她剑光凌厉,转瞬间便挥出数千剑,剑气化网,将鸟妖碾碎。
战况一时有所缓解,可下一秒成群的鸟妖再次裹挟着狂风俯冲而至。
危急时刻,飞舟上的禁制被激活,一面白光流转的巨型结界快速铺开,牢牢将整艘飞舟护在其中,挡下了鸟妖的突袭。
林尽燃身上全是妖血,青竹剑上更是成股地顺流而下,她甩了甩竹剑,走到那些修士身旁。
“怎么回事?”
身侧一位警惕的修士回道:“不知道,这些鸟突然就像疯了一样,死命的往船上撞。”
他身上有几个被鸟妖抓出来了血孔,面色有些苍白支撑得有些勉力。
船上的掌舵带着几名护卫和随从上前安抚处理混乱,“大家不要怕,飞舟上的阵法已经启动了”
“这些畜牲进不来了。”
“事发突然,我们方才接到消息,去往密林的航线已经被鸟妖所占据,飞舟将会在附近的城镇降落。”
“请各位客人做好准备”随后掌舵便带着侍从和护卫将甲板上的客人疏散,林尽燃他们这些修士倒是没有离开,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禁制可以撑多久。
林尽燃侧目看向那道白色身影,是水云宗的医修,他也在。
与林尽燃浑身是血的狼狈不同,唯独他在满目狼藉的血色中,干净得近乎格格不入。
林尽燃挑了挑眉,随后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就在她视线错开的瞬间,那人也缓缓侧过脸,遥遥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一会儿这艘飞舟就稳稳的落地了,林尽燃回房收拾妥当,带着陈氏钱庄返回的票钱和名下饭庄的饶票离开了飞舟。
飞舟落地的城镇离密林还有2000里的距离,飞行路线被鸟妖尽数占据,后续的半月都没了前往密林的飞舟。
御剑或者飞行都会被鸟妖攻击,林尽燃只能走路前往。
她先带着小鸭子它们找了个客栈住下,很碰巧地又在同一家客栈遇见了那位医修,二人点头示意,随后又各自移开视线。
林尽燃给了客栈掌柜些银钱,请他给自己绘制了一张前往密林的地图。
第二日她坐在了城门口的一个小摊上,林尽燃喝了一口碗中的豆浆,将油条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耳朵微微侧起,旁人闲谈的字句一字不落尽数落进耳里。
“你听说了吗?昨日落在城中的那艘飞舟被鸟妖袭击了。”
“其中有一个修士伤势太重,昨晚就死了。”林尽燃垂下眼眸,他们说得应当是昨日回她话的那个修士。
“从前也有鸟妖拦道,可也没有这么频繁啊?”
“他们说是今年林子里的神发怒了,要杀人献祭。”
“嘘,别说了,这话可不兴说。”
林尽燃咽下了最后一口油条,掏出10颗烁珠,“老板结账。”随后带着还没吃完的小鸭子走了出去。
“燃燃,我还没吃完呢!”
“不许吃了,再吃该肚子疼了。”
“哦”
接着她准备离开,却又在小摊边看到了那个医修,他也皱着眉头看向她,林尽燃颔首示意和他擦身而过。
走出这个城镇,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西部密林是上古留下来的称呼了,现在更多的人称呼它为无尽沙漠,因为三千里绵延不绝的沙漠才是西部特有的景象。
相传从前这片大漠,万年之前曾是一片绿色汪洋,草木葳蕤,水泽连天。
直至一日,一位大能于此引动浩浩天劫。雷火瞬间倾覆整片密林,烈火燃尽草木,蒸腾河流,活水枯竭,曾经的密林菏泽也成了无垠沙漠。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此地从那之后就荒芜人烟。
直到千年前的一场暴雨,在那之后逐渐有地下水源涌出。
几处泉眼汇聚一起,逐渐衍生了之后的罗漏河,也是从那时起人族再次踏上了那片土地。
远处的狂风裹挟着沙烁拂面而来,细密的沙粒砸在脸上,林尽燃下意识地眯上眼,视线一片昏黄模糊。
抬眼望去,连绵不绝的沙漠,脚下长路埋在泥沙里,林尽燃抬脚朝孤身融进无边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