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很久，我也派人去找了。

但是只寻回了你下葬前戴着的一只耳环。

我第三次回溯，找来了一位朋友的儿子。

他是一位教师。

我让他为你诵读你喜爱的文章，你大抵会快乐些吧。

他的到来还为庄园带来了更好的木炭，这次，火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这一次，你空洞的双眼里落满了明亮的光辉，你说，你很幸福。

最后，你依然说出了和第一次一般的遗嘱。

这次，我没有改变这个遗嘱，我答应了你。

你死后，这笔钱我给了那位教师。

因为他是给你带来了快乐和幸福的人，哪怕他依旧没法治愈你的病，但是我在你已经病重得看不见的眼里，看见了你若健康能看见一定会凝视着火炉里正旺的火光。

你最后依然咳血至半夜离世。

但这次我没有了遗憾。

我遣散了庄园里的所有人，安静地等待那位杀手动手。

我不害怕死亡，这是我希望看见的你的结局。

我一定是在他的注视下写完了这封给你的信。

因为我听见了他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倒下了。

第一次当……不，第四次当你的父亲，然而我依旧不够格。

是我不够爱你，对不起。

最后，结局达成，我得到了一个许愿的机会。

我许下的愿望是：希望我女儿可以忘却今生的病痛与苦楚，来生快乐幸福做人。

若来生有缘，我再来好好弥补你。

女儿，如果你看见了这封信，我想你带着真相离开，告诉他们我没有疯，我不是传闻那样的不堪。

我是失败的，但是，我只是在爱女儿这件事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永远想爱你，永远想学会爱你的，自私的父亲。”

江烦沉默地看完了整封信。

“江烦？”顾宣尘试探着唤道。

“我在。”江烦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顾宣尘。

“你是看见什么了吗？”顾宣尘问道。

“一封信……”江烦摸到了信纸背后的金属卡片，“还有一张卡。上面有图案，但是我看不懂。”

“那封信写的什么啊？”顾宣尘追问道，“不过，那么黑你看不清吧？”

“能勉强看见，你的眼睛很厉害。你是不是……”江烦回想起自己认识的两个具备夜视能力的人，“眼睛是绿色的？”

江烦才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没怎么注意过顾宣尘的瞳色，开始顾宣尘说自己能在这昏暗的宅子里看清陈设，江烦还以为是自己的昏暗环境视力太差了。

但在这个全黑的环境里，顾宣尘的眼睛居然连信纸上的字迹都能看见。

虽然并不清晰，但这已经是异于常人的视力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这个全黑的环境下看见东西？更别说写在信纸上的字迹全都能看见了。

“绿色？”顾宣尘回忆着，“其实我平时看是黑色的，但仔细看……确实有点墨绿吧？怎么了？绿色眼睛的人视力好吗？”

“我认识的两个具备夜视能力的人，他们都是绿色眼睛。”江烦解释道。

“还有这回事啊？”顾宣尘琢磨着，“但是他们的绿色应该是很明显的吧？我之前还真见过绿色眼睛的人，就是远远看过去，他们的眼睛就是绿色的，不像我还得拿着镜子仔细瞧。说实话，你还是第一个觉得我眼睛是绿色的人。哪怕这是结果归因出来的绿色眼睛。”

“你是不是有混血啊？还是……”江烦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异能到底是和血缘有关系，还是系统自动赋予的。

因为大家的外观是不会因为转生而改变的，不会出现前世是蓝色眼睛，今生成了黑色眼睛的情况。

而具备夜视能力的都有一个明显的外观特征：绿色眼睛。

异能和外观绑定的时候，会不会这项异能就是与生俱来的呢？

“不知道啊，我已经好几世……不是，我好久没见过我初世的父母了。我也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是谁了。”顾宣尘皱着眉，“我只记得，初世的我过得并不好。我初世是死在战火里的，一颗炮弹在我上方炸响，然后我就没了知觉。”

江烦没作声。

她又想起了那个反反复复的梦境。

只要做梦，梦都是那样的，没有丝毫变化。

“你看完了？”顾宣尘确认道。

“看完了。”江烦语气顿了顿，“是这宅子的主人写的。他写给他的女儿的。他在信里提到，他女儿的名字里有个‘烦’……”

“真是你啊。”顾宣尘虽然有料到，但是确认是事实还是有些惊讶，“那你为什么会对这一世的记忆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江烦扫着信纸上的字迹，“也许，是我父亲许的那个愿望吧？”

“什么愿望？”顾宣尘好奇。

“希望我女儿可以忘却今生的病痛与苦楚，来生快乐幸福做人。”江烦念出了那句。

顾宣尘听见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是他让你不记得那一世的啊？因为什么？他觉得你那一世太苦了吗？”

“是吧。”江烦将金属卡片和信纸都塞回了信封里，“走吧。这房间里没别的了。”

“好。”顾宣尘应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