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越前,你平时换网线、给球拍做护理去的那家店在哪儿啊?”我微侧过脑袋看向他。
今天把球拍带来了,原本想直接去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再添两把备用。英语课上半走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问他。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唔——该不会是因为你只知道怎么走那条路,说不清地址吧?”我用手撑着下巴,目光略带捉弄地看着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有求于人。
他听了这话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也很随意地用手撑着下巴,只是望向一边,口中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那,你自己去好了。”
“呃……喂喂,别这样啊,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小声地放软了语气。这家伙……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与此同时,讲台上传来一个声音:
“越前龙马,松雪弥。一会儿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下课!”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叫桧香里,她说完就离开了。
我下意识地和越前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别过脑袋。
我站在越前前面,主动伸手拉开英语办公室的滑门:“报告。”桧香里从办公桌前朝我和越前招了招手,我们才依次走进去。
桧香里等我们站到她面前,才开始说明来意:“啊……很抱歉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把你们叫来。主要是周五有一场青少年英语演讲比赛,地点在华尔森商厦内,参赛年龄是13到15岁。考虑到你们两个都来自美国,我觉得你们很适合参加。”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越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呃……桧香里老师,我想知道,这个比赛举办的前提是什么?”
桧香里的神色微微变了变,起初还带着几分期待,现在却有些不好开口。她犹豫了几秒:“这个英语演讲比赛的评委全是美国人,他们来日本的目的——是招收海外留学生。”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好说了。这种奖励对我和越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奖励吧?
“哦,只有我们两个参加吗?”越前忽然平淡地问了一句。
桧香里的眼里再次燃起期待的光:“这次比赛规定一所学校最高只有五个名额。你们俩愿意参加的话,我们学校就能有四个人。”
“啊,可以。”越前应声。
桧香里的目光又转向我。我无奈地点点头:“演讲的话题我们自己决定吗?”
她点点头,转动转椅,从桌上拿起两份表格,分别递给我和越前:“这个,填好之后返给我。”
我低头看了看——是个人资料表。
正说着,办公室的滑门又被人拉开了。桧香里将目光放过去,朝那边招招手:“是你们两个吧?千叶老师叫过来的。”
我和越前本能地转过头去看。门口走过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银发、一脸冰冷的正是静岛,旁边那个我不认识。
静岛看到我和越前,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和那个男生一同走了过来。随后桧香里便向他们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从对话里得知,旁边那个男生叫牧川志平,是二年四组的,和静岛同班。两人都是因为英语成绩突出被选出来的。
“好了,那就先这样。周五前会另外通知你们集合时间。回去吧。”桧香里把同样的表格递给静岛和牧川后,便没有再吩咐别的。我们四个退出办公室,在门前分开,各自回班。
英语演讲……写什么好呢?
我走在越前身侧,目光寻思着往走廊上方看——一片空白,正如自己的头脑。似乎以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刚开始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写什么。
越前双手枕在脑后,手上握着那张表格,样子好不悠闲惬意。半点没往演讲上想——看样子是的。
快要经过楼梯口时,我的目光注意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正往天台的方向走去。是姬月泠和星野泽良。我似乎看到姬月泠的脸色不太好,情绪也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已经走过几级台阶的越前突然觉得身旁没人了,转过头来望向我:“你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来:“啊……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他又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嗯。”然后接着走他的。
同一时间,校内福利社旁边。
行泉往前最后迈了一步之后停住脚,疑惑地望着前面的加藤,“怎么,什么事一定要单独作说明?”正在福利社同神奈川买东西的时候忽然被加藤叫住,然后喊到了这里。
加藤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他皱着眉头,神色十分认真坚定,“我,我想清楚了,行泉,我们两个组合双打试试吧!”
“哈?什么?我们两个?组双打!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行泉十分惊讶。
加藤双手紧紧握着,他垂下眼帘,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才开口,“现在桃城学长和海堂学长迫不得已组合双打,他们本来都是进攻型的选手,各有各的优势,可是,可是现在却……他们是部长和副部长,不可能一直打双打的啊!”
行泉一愣,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网球部?“呃…可是,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行不行啊……”心里并不是十分肯定,毕竟没和加藤合作过,而且打双打,一定会有一方做辅助。
加藤咬咬牙,眼神坚定无比,“试试吧!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桃城学长和海堂学长,不可以,他们不可以一直打双打的……”
行泉再次一愣,他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学弟的加藤会这么为了网球部的学长着想,当下也由不得自己,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去,“嗯,我知道了,那,今天下午我们试试吧。”
通往天台的门被人紧紧关上,不过我也没有要打开它的打算。在外面也一样能听到点什么——我跟着姬月泠和星野泽良上了天台,只是他们在里面,我在外面。
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和动作,只能听到声音。直觉告诉我,一定会发生什么。至少桐言一直担心的事,今天会露出真面目。会不会就此瓦解,还不好说。
“你说什么?!要和我分手?”姬月泠的声音很不稳定。
“啊,你听得没错。我已经没兴趣继续跟你耗下去了,无聊。”星野泽良的语气漫不经心。
“耗下去?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说这个?”
“不是无缘无故好吧?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一边要顾忌你,一边还要应付你那烦人的朋友。跟你在一起这么麻烦,我根本没必要继续。听不懂吗?”
“……你说什么?是……桐言吗?”
“啊,是啊。今天把一切都说清楚吧,之后别再跟我纠缠。”
哟——能让这种人主动坦白自己的为人,我想大概是他已经找到了比姬月泠更能对他百依百顺的女生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姬月泠应该能认清了吧。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你在我面前的那些表现全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啊,终于发觉了吗?
“白痴!我记得桐言应该有对你说过这些吧?信不信是你的事,没想到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哈哈。你傻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