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锋利的细丝会在对方转弯时割破他的脚踝,在他因痛感转移注意时割破他的喉咙。
纪念已逝的同伴。
“找到你了。”
冷静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出门遇见邻居。
黑色透明的锥体突袭目标面门。
细丝化成水盾挡住锥体。
“怎么发现的?”
顾惟朝感受到构成锥体的暗元素正在被水元素化解力量。
“波动太大了。”
暗锥消散。
水盾化为水箭射向心口。
暗盾。
水箭步步紧逼,暗盾一退再退。
他们从转角回到顾惟朝走过的长巷。
一人站在转角,一人站在另一个转角。
水箭绕着顾惟朝盘旋。他茫然地转动头颅试图捕捉所有水箭的轨迹,当他想要逃跑时才意识到水已经将他托起,并快要将他包围。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逃跑这个选项。
他始终都要面对任务,面对目标。
水球封顶。
内部的水即将没过他的鼻子。
两腿乱蹬,在水球填满前吸入一大口空气,他试图抢夺这些水元素的控制权,失败了。
元素的控制权上向来易守难攻,讲究先来后到。他怎么会忘记这么基础的东西呢,校长白教了。
不对…不对!不能胡思乱想下去,要死了。
咔嚓。
水元素充裕的空间中冰元素含量也更丰富。
集结的冰为他撑开一寸空间。
水球破碎,顾惟朝掉在地上,翻滚、起身、站稳。他的身上多了数十道伤口。水球破碎的瞬间,目标利用他破局时的放松和夜晚的掩护,在他的落点铺了层薄薄的水刃。
好痛。
打开暗之眼后,下一轮攻势从顾惟朝身后袭来。
暗盾挡住水箭。他一挥手,制造的占满巷道暗锥攻向目标。
目标无奈之下全力防守。暗锥与水盾接触的刹那目标就撤下了多余的部分,只留下三块精准抵挡真正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攻击。
水箭倾巢而出。
攻势倒转。
几番交手后顾惟朝清楚目标在魔力总量和控制元素的精细度上都远高于他。他的小伎俩可以被戳穿,而目标的每一支水箭都能对他造成伤害。他意识到他不能一味防守。他守不住。
必须快速结束战斗——在他的魔力耗尽之前。
薄薄一层暗元素护住要害和关节,他冲进水箭中,逆流而上,大量暗锥随之袭去,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直抵目标,一拳挥出。
拳头陷在水盾中,他能感受到水在消磨他的力量。他不管不顾继续毫无章法地进攻,挥洒属于士兵的力气。
目标心喜。
虽然在顾惟朝的防守下他无法快速取胜,但照这个进度发展,活下去的一定是他。
他决定结束任务后顺路去酒馆喝一杯。
他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地挡住了顾惟朝所有的攻击。
“啊——!”
他听见一声大喝。
对面的年轻人伤痕累累、表情狰狞。
他后撤一步,距离把控得相当好,拳头与下巴错过,接着试图调侃,却发不出声音。
目光下移——拳头的阴影下,一枚暗锥贯穿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立刻死去。他尚有能力操纵水元素堵住他漏风的喉咙。
顾惟朝力竭跌坐在地。
他看见目标的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动。
月光穿过破洞照进他的瞳孔。他感到一阵心悸,近乎慌乱地挥手告别般烧掉了目标的身体。
火焰燃尽。他让风吹散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暗之眼下,一排水字令他惊慌。
酒馆原来只有你一个——越到后面越无力的一行字。元素才能对抗元素。水字蒸发得迅速,顾惟朝勉强赶在它完全消失认了出来。
目标留下的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
顾惟朝路过酒馆,犹豫了会儿,推门而入。他点了一杯绿色的酒。这次的味道很正常,颜色也透亮,隐隐散发着果香。他没见过这种酒名里包含的水果,大概是费尔海文的特产。他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喝完,然后点了别的酒,喝完又换了一种、再换一种,直到兜里还剩四个银币。
他回到借来的房子里,睡了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