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费舍尔额前标志性的一缕蓝发被他兴奋地抹到耳后,混在飘逸的棕发中。
那位大人隐退多年后竟然教出个天才,还放心把自己的学生送到他们学校继续学习。那位大人不是一直看不上学校的教学水平吗?
费舍尔急促地敲了三下校长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校长怎么又睡着了!不是都说年纪越大觉越少?他拿出别在腰间的预制剂,在门口绘制下一个术阵,本人踏入其中站定,在术阵的加持下,一脚踹下去的结果是大门轰然倒塌。
办公室内,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闭着眼和他的家具们飘着在半空。
费舍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羊皮纸和另一瓶预制剂,画下逆反重力阵,调好生效范围往里一扔,羊皮纸融化消失不见,漂浮的家具都掉了下来。老头睁开眼,笑眯眯地看向门口的费舍尔,“为什么不再加一个缓冲阵?小费舍尔。弄得我还要整理房间。”
费舍尔无视了校长的抗议,施法材料可不便宜,他们学校这位不着调的校长还拒绝报销。
“那位的学生来考试了。”他说。
“罗尔夫?”提起这个名字时,校长的神情难得严肃了些,“老家伙居然收学生了,是个天才吧。”
“毋庸置疑的天才。”费舍尔点点头,“十四岁,炼制出了高级药剂,叫迪伦·弗洛林。”
“十四岁啊…罗尔夫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也是在这年纪炼出第一瓶高级药剂的。”校长从空中踩楼梯似的走到地面,“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学生放出来,小家伙很危险呐。”
“过段日子里弗敦恐怕要不太平了。趁皇都那些蠢货忙着勾心斗角,多给小家伙准备些防身的东西,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谁呢。”费舍尔揉了揉眉心,“那位也不多给学生点路费,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黑黑瘦瘦的。”
“好啦,又不是你的学生,操这份心。”校长伸了个懒腰,“那孩子在哪?我去看看老家伙教出来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吃饱后,顾惟朝的身体和大脑得到喘息,有空想想进入副本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学习炼金术、逃走、考试。
逃走?对啊,逃走。放松下来的顾惟朝终于意识到他走得太轻松,除了挖密道费了点劲,没有受到一点阻力。他大胆猜想——老师是否也希望他离开?如果不是,老师大可以在周围布置术阵,掩盖施法痕迹。他是个在密室里学习的“书呆子”,没有应对炼金术士的经验。他不可能在没有老师默许的情况下逃走。他隐隐感觉到老师对外界的态度很矛盾,既关心又刻意回避。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是费舍尔的学生们来给顾惟朝送生活所需的用品,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还算宽敞的宿舍顿时塞满了费舍尔的关心。
三套平时穿的新衣服,一套校服,两套床单被褥,一条做工精良的预制剂腰带,一个同样风格的大容量预制剂双肩包。
“哎呀,我们来得不巧,耽误你整理宿舍了。”
费舍尔亲切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顾惟朝放下套了一半的被套,“谢谢费舍尔老师。这些——”他看向那些礼物,“谢谢您。”
“小费舍尔还是这么贴心。”
圣诞老人…顾惟朝想,好喜庆的老头。
“这位是校长。”费舍尔介绍。
“校长好。”
“好好好。”校长乐呵呵地笑起来,“懂礼貌。”
“校长是你老师的旧相识,听说老朋友的学生来了,又是个不输于朋友当年的天才,就来看看你。”
“我的…老师?”
顾惟朝迫切地看向校长,又看向费舍尔求一点心安。他的老师,不养马但有马厩的老师,倨傲又低价售卖药水给村民的老师,他逃出后远远眺望曾以为的牢笼,那竟是片小小的庄园,真是贫穷又富有的老师、谜一样的老师……
他与老师相处了一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老师从不提起自己的身份,他也不问。老师抹去了和自己有关的一切痕迹,他找不到半点踪迹。他曾问老师为什么收下没有天赋的杰克,老师说杰克无所事事还胡作非为,不如收了杰克老爹的钱,打发杰克做点杂事,勉强算为民除害。
“高高瘦瘦的干巴老头,是不是?”校长捋了捋蓬乱的胡子,“看着可不像个皇室成员,对不对?”
“……皇室?”
“你一点也不知道?瞒得够好的。”校长抬起手,在半空写下金色的名字,“罗尔夫·奥康奈尔——杜伯耶皇帝的亲弟弟、放弃多项专利的大发明家、归隐多年后目前仍是帝国最杰出的炼金术士。”他指向书桌上的灯,“那个台式可控烛火,就是你老师的发明之一。”
顾惟朝稍微冷静了点,“您怎么确定他是我的老师?”
“坎特镇。”费舍尔说,“罗尔夫殿下归隐后一直住在坎特镇,更何况你还用出了他发明的如臂使指。虽然殿下公开了术式的练习方法,但这个术式没有老师教导很难学会,整个坎特镇只有罗尔夫殿下会。”
“老师说这是炼金术士都要学会的基础术式。”顾惟朝越说越心虚,音量低了下去。
听这话校长不乐意了,“怎么?学不会他罗尔夫的术式还不配当炼金术士了?”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