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把试管放在架子上,走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来。沙发很硬,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佐良娜,佐良娜在那棵樱花树下,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朝她走过来。她蹲下张开手臂,佐良娜扑进她怀里,喊了一声“妈妈”。她刚想应,梦就醒了。
手鞠站在她面前。“小樱,第一批病人的结果出来了。”
小樱猛地坐起来。“怎么样?”
“烧退了。”手鞠的声音有些发抖,“红疹也在消。”
小樱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跑下楼。加奈的病床边,加奈靠在枕头上,脸上的红疹已经淡了很多,嘴唇也不再发紫。看到小樱,她笑了。
“谢谢你。”
小樱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角,走到加奈面前,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不烫了,体温正常。
“感觉怎么样?”小樱问。
“饿。”加奈说。
小樱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她看着加奈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嘴角弯了弯,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藏不住了。手鞠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把手搭在小樱肩上,用力按了按,没有说谢谢。
第一批病人的好转像是给整个砂隐村打了一针强心剂。消息从隔离区传出去,传到风影楼,传到每一个翘首以盼的村民耳朵里。有人说“木叶来的那个女忍者治好了加奈”,有人说“听说她是纲手大人的弟子”,还有人说“她只用了一晚上就找到了解药”。
小樱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配制第二批药剂。她的手很稳,量杯里的液体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勘九郎站在旁边看着,他从没见过有人配药配得这么精准,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小樱。”勘九郎开口。小樱头也不抬,“嗯。”“你几天没睡了?”小樱想了想,“两天?三天?”勘九郎沉默了。他看着小樱眼下青黑的阴影,看着她干裂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四天,第二批病人开始好转。第五天,第三批。第六天,隔离区的人数终于开始下降了。
手鞠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空出来的病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爱罗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姐。”我爱罗开口。
“嗯。”
“替我谢谢小樱。”
手鞠转过头看着他。“你自己不会说?”
我爱罗沉默。
手鞠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跟她说。”我爱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手鞠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弟弟还是这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明明感激得要命,嘴上就是不说。
第七天,小樱从实验室出来,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勘九郎。他在那里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手里端着饭,凉了。
“你怎么不叫我?”小樱说。
“看你忙。”勘九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把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凉了,我去热一下。”
小樱接过盘子。“不用。”她拿起饭团咬了一口。米饭硬了,海苔软了,里面的梅子酸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她还是吃完了。勘九郎看着她吃完,把空盘子接过去。
“小樱。”
“嗯?”
“谢谢你。”
小樱愣了一下,这是勘九郎第一次跟她说谢谢。“别客气。”勘九郎转身走了。小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砂隐的人其实都挺像的,不爱说话,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可是到了第八天,一个坏消息打破了连续几天的好势头。加奈的病情忽然反复了。
小樱赶到病房的时候,加奈躺在床上,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嘴唇发紫,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小樱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居然比第一次还烫。她闭上眼睛,查克拉探入加奈体内,那层膜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厚,更韧,像一层茧裹在血管外面。
小樱睁开眼睛,手没有收回来。“勘九郎,把昨天的用药记录给我。”勘九郎跑出去,很快拿来了记录。小樱一页一页翻看,用量没错、配比没错、给药时间也没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手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樱没有回答。她又把手放在加奈额头上,这一次,她让查克拉在加奈体内停留了很长时间,一遍一遍地探查,终于,她发现了——在加奈的肝脏里,有虫卵。
不是新产的卵,是之前就存在的。它们躲在肝脏深处,躲过了药物的攻击。药物杀死了血管里的成虫,但对肝脏深处的虫卵无能为力。等到药效过去,虫卵孵化,幼虫又钻进血管,循环开始。
小樱收回手,手心全是汗。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沙漠,沙漠尽头是天,天灰灰蓝蓝的。
“小樱。”手鞠走到她身边。
“需要新的药。”小樱的声音很平静,“能杀死虫卵的药。”
“能做出来吗?”
“能。”小樱转过身,“但需要时间。”手鞠看着她,没有说“多久”,也没有说“快一点”。她就那么看着小樱,然后点了点头。“需要什么,跟我说。”
接下来几天,小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砂隐的医疗忍者给她当助手,一批药材用完了,勘九郎去调。一批器材不够用了,勘九郎去买。实验室的灯从来没有熄过,门口送来的饭从来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