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第一次踏入,竟是以被羁押的姿态。
进入院中,洛清夷停住脚步。
“放开他。”
“不能放啊洛姑娘!”压制他的护卫急道,“这厮身手不俗,像条泥鳅似得滑不溜手,我们好几个兄弟都在他手里吃了亏呢!”
张婉婉看了洛清夷一眼,吩咐道:“洛姑娘说放,你等照做便是。”
护卫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自行退下。
魏渊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刚欲张口辩解,却见洛清夷、张婉婉,连同报社的人,都一起进了屋。
穿云站至他身旁,手搭在随身佩刀的刀柄上,小声道:“魏兄,可是有何误会?你好生解释,我家姑娘是讲理的人……”
“穿云,带他进来。”
“哎!来了!”
阔屋三间,标准的厅堂格局,木质地板踩上去厚实无声。
洛清夷高坐于上首的太师椅,管事雁鸣立于其右,张婉婉和报社的人分别坐于下首左右两侧,颇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
洛清夷翻看着手中的薄册,随口道:“劳邢记者细讲一讲,也好给他个辩驳的机会。”
邢建勋颔首起身:“三日前,有人来报社卖新闻,说洛家大姑娘喜凌虐面首,常将人虐打至浑身是血,甚至伤重垂危。我实在难以置信,怀疑有人恶意中伤姑娘名声,故向社长申请寻访此谣言来源。”
“谣言多在书斋、雅集等读书人聚集之地流传,我遍访三十一人,一道一道追溯,终于查到谣言便是从此人养伤的那间医馆传出。”
他怒瞪魏渊一眼,继续朝洛清夷道:“那侍医信誓旦旦称,魏姓面首是他亲自照料的,每日上药,所以才能看到他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痕。还说那伤痕大都是鞭痕,显然是经年累月积下的旧伤,痛斥姑娘下手狠辣,更污蔑姑娘怕他逃跑,还派人来监视他!”
邢建勋又看向张婉婉:“至此,在下特来向张阁主求证,得知姑娘与此人相识不久,何来经年累月凌虐一说?定是此人居心叵测,欲毁姑娘声誉,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
“认字吗?”
洛清夷将那沓簿册朝魏渊扔去,纸张掀开呼啦啦落地,掉在他身前半米处。
魏渊定定地盯着地上的簿册,拳头握得死紧,恨不能用眼神将册子钉出个窟窿来。
“证人、证言俱全,你可还要狡辩?”
洛清夷端着茶杯轻转,斜瞟过来的目光里满是轻蔑。
魏渊深吸口气,单腿屈膝蹲下身,捡起那册子翻开。
他读书不多,看得不快,但只看侍医那部分,也并未耽搁很多功夫。
“呵!”
他突然笑出声,让洛清夷莫名其妙。
“怎么?这证言做了假?”
“没有。”
“那你是认了?”
“我认什么?”
魏渊抬头反问。
他站起身,展开侍医所述那页,理直气壮质问邢建勋:“这侍医可曾说过一句,是我自称面首,是我亲口说洛大姑娘凌虐我、监视我?”
邢建勋一下子被问住了。
魏渊将那册子扔到邢建勋脚下,冷声讥道:“你不是想让那侍医来同我对峙吗?”
“来啊!看看我是怎么跟他污蔑洛大姑娘的!”
邢建勋气怒道:“侍医早已言明,说你是怕开罪洛家,才不敢说!”
“你瞧!”
魏渊立即抓住话柄,“你不是知道吗?这些根本就不是我说的!”
“你明明知道,还非要往我身上赖,我倒想问问,你是何居心啊?”
他就像混迹街头的小痞子,一副死猪不怕水烫的混蛋样。
洛清夷忽然就明白,他为何会在家乡臭名昭著,以至于要灰溜溜远走他乡,改名重新开始了。
“你、你……”
邢建勋大抵是没应付过这种无赖,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说出句有用的话。
洛清夷道:“你的意思是,是医馆侍医自行揣测联想,才闹出这个误会?”
魏渊吊儿郎当道:“他的确有天夜里找上我,说了些‘快逃’、‘别再回来’之类的话,我只当他是吃醉了酒或是做了噩梦,并未理会。如今看来,就是因为他误会了我与你的关系,才会特地来同我说这些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是他自己猜的。”
邢建勋急道:“洛姑娘,他这分明是抵赖!”
“无妨。”
洛清夷微微一笑,把茶杯放到八仙桌上。
“误会,也要有得可误才行。”
她看向魏渊,语气轻飘飘道:“就劳烦魏公子将衣服除去,好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看看是怎样的伤痕,才会让那侍医,生出这等的误会。”
场间的几人都懵了。
魏渊更是像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洛清夷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