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霆回手从枕边拿出个盒子打开,递给她说:“那各地这些繁杂账目,就要辛苦你了。”
洛清夷表情松怔,满腹的话断在喉间,把盒子里的印信紧紧攥到手中,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么轻易就交出来了?
她逼迫、要挟的话还没说呢!
怎么一个一技能就结束战斗了?
洛清夷满怀狐疑,连洛千霆交代她这些账册要如何看、如何查,都只听了个七七八八。
出了逸云轩,她迫不及待去了门客所在的院子。
洛府的门客半数以上都是账房,各地送来的账册,都是由这些账房们核查、整理完毕,再汇报给刘管家和洛千霆。
洛清夷拿着家印信,称要查看鄂州地区去年的账目。
若这枚印能随意调阅翻看洛家各地产业的账本,就说明洛千霆没诓她。
账房的管事见印二话不说,直接抱出一摞账册交给她,还问:“以后地方产业的账目,是直接报给大姑娘了吗?”
洛清夷尚有些恍惚,后知后觉地应道:“对,是,给我。爹爹已经交给我了。”
她顿了顿问:“爹爹说,去年的账目刚汇总出来?你整理好送到我院里去。”
账房管事问:“全部?”
“有何不妥?”
“没有。”账房管事笑笑,“姑娘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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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夷的院子名唤“琼枝园”,院内正房面阔七间,背后有五间抱厦,两端各有一耳房。耳房与东西两厢之间由穿堂屋相连,东厢、西厢又各五间,同样配有耳房。
这是洛府最豪华的院子,不次于洛千霆和邹毓的寝院。
然而此刻书房内,账册在书桌和床榻上摞得老高,洛清夷才终于明白账房管事那句“姑娘可有的忙了”。
“姑娘。”侍女素弦道,“大殿下来了。”
洛清夷灌下一口冷茶,深呼吸打起精神,调整好笑容去迎。
此时等在厅里的客人已有些坐不住了,往日需要花高价才能听到的凌霄阁乐曲,眼下却只觉得吵人。
“就算洛会长重伤难起,也该是刘大管家主事儿,叫一个小丫头来应付咱们叫什么事儿啊?!”
“雁管事可不是普通的小丫头,她可是洛大姑娘的心腹。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你是说,洛会长是打算让洛清夷接掌洛家了?”
“我瞧着是。这摆明了是想锻炼一下闺女,否则怎么也该让刘大管家从旁协助嘛!”
“这洛清夷哪是……”
“嘘嘘!人来了!”
洛清夷顶着众人目光,言笑晏晏邀请身后人:“大殿下请。”
一厅的人纷纷起身行礼。
王允泓笑容温和与众人颔首,被洛清夷送上上座。
她亲自给王允泓奉茶,脆生生道:“父亲不过一点小伤,休养些日子就好了,何劳殿下如此记挂。”
王允泓从被她带进这厅内时,就知晓她的目的。
所以接茶盏时,他指尖还故意勾了下她的手,语气亲切地说:“父皇惦记伯父,虽太医再三保证伯父身体无碍,父皇仍是不放心。方才见伯父精神恢复大半,还有闲情与本王打趣,父皇这下总能踏实了。”
未料他如此上道,洛清夷便热情邀请:“殿下不如也留下用午饭吧?”
她扫向堂间四桌宾客,笑道:“诸位叔伯都是惦念父亲伤势,特来探病的。我安排了席面招待叔伯们,殿下若得空,不妨与大家一起?”
王允泓微微蹙眉,看向下首众人,似是十分不满众人来添乱。
商会中人都是人精,立即起身:“大姑娘实在客气了!我等只是来探望会长伤病,无需招待。”
“瞧您说的!”洛清夷热络道,“父亲知晓诸位叔伯的情义,奈何太医不许他劳累,无法一一相见,特地叮嘱我一定招待好诸位,万不能怠慢呢!”
众人连连推拒。
“大姑娘的好意我等心领了。既然会长无恙,我等这就告辞了。”
“洛大姑娘还要照顾会长,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生意场上的都是人精,一个带头告辞,其他人也不敢多留,热闹的大厅不过片刻间就人去屋空了。
洛清夷目的达成,长出口气。
忽听身后的王允泓幽幽道:“你利用我利用得可是越发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