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乐意他先告状,不然她如何反将一军呢?
洛千霆手中拿着报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恍若未觉,脆生生问:“爹爹怎还没歇下?”
没等洛千霆说话,刘管家先行发声:“大姑娘照顾主君已劳累一夜,现下主君安然无恙,大姑娘快回房去休息吧!”
“刘叔这是哪里话?”
洛清夷不退反进:“女儿照顾爹爹不是天经地义?爹爹尚未痊愈,叫我如何能踏实去睡。倒是刘叔你才该好好歇歇,这身上还伤着呢,又要操持诸多事务,可不能累坏身子啊!”
洛千霆诧异看向刘管家:“你怎么伤了?”
洛清夷惊讶:他居然没告状?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吧!毕竟遇刺的消息都见报了,这个才更紧急。
“说起来,此事都怪女儿。”
她假模假式地揽责:“陈叔他们那么多人保护爹爹,个个好端端的,却让爹爹伤得如此之重。女儿觉得他们护主不力,便斥了几句。刘叔大抵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罚了陈叔他们,自己也去领了顿板子。”
不是我罚的啊,少赖我!
“大姑娘误会了!”刘管家否认,“小人身为洛府管家,掌管一府上下。侍卫护主不力,小人亦有御下有失之过,理当受罚。”
“爹爹是知道的。”洛清夷带着愧色茶言茶语,“女儿在外虽有骄横的名声,可对府上的叔伯婶子们向来都是敬重的。都怪女儿太过心疼爹爹,当众下了刘叔面子,害刘叔这把年纪还要受罚。”
我可没说罚你,是你自己非要去领罚,这不是故意败坏我名声吗?
洛千霆刚要说话,屋外又报有下人来寻刘管家。
洛清夷将人喊进来,就听下人禀报:“天工阁的伙计来讨要昨日未付的款子。另外又来了前来拜访的人,门房已经尽力婉拒了,可他们就是不肯走,还有商会的人,门房也不敢怠慢……”
嚯,真热闹!
洛千霆蹙眉问:“什么未付的款子?”
“啊!该不是昨日我买镯子的那笔吧?”洛清夷假惺惺道,“原来账上吃紧吗?刘叔也未曾提过。女儿本意是想用这镯子补上爹爹送那套翡翠首饰,既然账上紧,女儿这便将那镯子退了去!”
“不用,一件首饰而已。”
洛千霆制止她,不满地看向刘管家:“怎么回事?”
刘管家解释:“是小的行事不周。昨日事忙,原想着晚上通知钱庄准备。未料主君遇刺,小人心中慌乱,便将此事忘了……”
“都怪女儿无知,又给刘叔添乱了。”
洛清夷压低姿态,一脸懊悔之色:“刘叔这些年操持着洛府上下大大小小的杂事,女儿却还给刘叔添乱,更一时心急失了分寸,害刘叔受伤。女儿真是惭愧。”
她一口一个“女儿”的强调,说罢站起身朝刘管家躬身行礼:“对不住了刘叔。”
“大姑娘折煞小人了!”
刘管家吓得脸色煞白,忙伸手去扶。
洛清夷心底讥笑:呵,就你会装?
她非要让洛千霆亲眼看看,亲闺女花钱、行事要看管家脸色,还要朝管家行礼致歉,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呢?
果然,她一番骚操作下来,洛千霆脸色已黑沉如墨。
“既然受了伤,就回院里好生歇着去吧,不用操持其他了。”
刘管家一脸急切:“主君!”
“记住自己的身份!”洛千霆厉声强调。
刘管家闭上嘴,像霜打的白菜一样垂下头:“……是。”
见老友如此,洛千霆又缓和了语气:“夷儿已经长大了。她行事周全妥帖,家里交给她,你不必太担心。”
刘管家闷闷地应:“……是。”
洛千霆发白的面色挤出一抹笑:“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万不能别轻视这些小伤,小心落下病根儿。夷儿年纪尚轻,往后家里的事,还多要依仗你呢。”
刘管家抿了抿唇,将头垂得更低,片刻后才闷声道:“主君,勿需惦念。”
洛清夷送刘管家送出逸云轩。
待他交代下人,府中事务暂时移交她代管后,她笑靥如花道:“刘叔回去好好养伤,洛府上下,一切有我。”
只要刘管家抬头,便能看清她笑容里的得意。
可他没有,依旧耷拉着脑袋,躬身说了句“大姑娘辛苦了”,便黯然离去。
不枉她大费周章折腾这一通,总算斗赢了这笑面虎,洛清夷此刻堪称身心舒畅!
“表姐,帮我再调五十侍卫到洛府来。”
萧冉爽利地一拍胸脯:“交给我了!”
“把雁鸣也叫过来。——不!”洛清夷刚说完又否决,深吸口气,傲娇地昂起头:“我要让洛府的马车,亲自去接咱们雁大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