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窝囊死了!”
魏渊越说越气,话音里带着满满的嫌弃。
“我哪知道他练了三年本事还是这么没用?”
“那洛狗能是好杀的吗?我跟他不共戴天之仇,若是好杀,我能留他活到现在吗?”
“蠢蛋一个!”
“头一次接赏金令也不知道挑个简单的!这下好了,进夜煞门一个铜子儿都没赚上,就这么折进去了!”
“简直又笨又蠢!”
他骂着骂着声音又低下去,眉眼间带了懊悔和恼恨:“我也是蠢!你说他那么个蠢蛋,我拉他进夜煞门干什么?这夜煞门哪是他这种废物能待的地方啊!若我当时只把他带离青楼,说不定现在也能在哪好好活着呢……”
“天煞,这不怨你。”
崔平鼻子有些发酸,“小邱在这世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早就没了盼头。若没有你,他或许早就自绝了。是你让他多活的三年,至少这三年他过得还行。”
崔平想起什么似的,努力劝慰道:“他还跟我说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呢!那家伙,日日夜夜的念叨啊,磨的我耳朵都要出茧子了!所以你真不用自责,他挺开心的。”
可这话并没安慰到魏渊,反倒让他红了眼睛。
“对啊!他有了喜欢的姑娘。”
“他还跟我说,刺杀完洛狗能分得好大一笔钱,他就留在京都,慢慢寻那个姑娘。我说哪那么容易寻?何况,万一人家成亲了呢?他说他本来也没想能攀上人家,能做个下人守着她就知足了。哪怕不能,能远远看看也是好的……”
魏渊哽咽间,眼泪不受控制滚落,被他胡乱蹭掉。
“他才十九岁,心心念念的姑娘还没能再见一面……”
“我怎么能……怎么能让他这么……”
他说不出那个字。崔平红着眼,哀伤地望向他:“可是天煞,你也不过十七岁啊……”
静默良久,魏渊还是没说出放弃劫狱的话。
崔平没有多劝,只说:“你再好好想想吧!我相信,你不会带着大家去送死的。”
*
夜色浓重,洛府一片安宁。
洛千霆有四名贴身侍从,府上也有两名侍医,轮流守着洛千霆,实际用不着洛清夷做任何事。她只需守在屋里,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给父亲擦擦脸,就足以彰显孝顺。
一名侍医同洛清夷一起守在里屋,两名侍从守在外间,方便随叫随到。刘管家也趴在外间临时搬来的榻上,洛清夷也不知是在表忠心想将功折罪,还是存了想给她告状的心思?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所以穿云一敲门,她就从美人榻上起身了。
洛千霆仍在昏睡,侍医守在床边,洛清夷叮嘱:“我出去一下,你守好爹爹,一步都不要离开。”
她在家里点灯熬夜,心腹们在外面也没闲着,将查到的消息递来府上。
纸条上说刺客共有二十余人,当场死了五个,擒获六人,其中一人受伤太重,估计撑不过今晚。
这些刺客源自一个名唤夜煞门的杀手组织,里面都是些在逃通缉犯或是罪籍,靠接“赏金令”为生。具体是谁发出的刺杀洛千霆的赏金令,目前尚不可知,衙门正在连夜审着。
洛清夷低声问:“消息来源可靠吗?”
穿云微微点头:“是报社在京都府衙的线人。”
洛清夷思忖片刻,果断道:“叫报社连夜出稿,我要明日一早,我爹遇刺重伤的消息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
穿云诧异瞪圆眼睛,表情又呆又懵,但还是没敢多问。
洛清夷又叮嘱道:“叫施静妍、雁鸣、芮紫她们做好准备,闲杂小事先放一放,接下来可能会很忙。”
穿云点头,突然提起:“哦还有,白日里天工阁的伙计跟我来府上取那只翡翠镯子的钱,刘管家说府上现银不够,给打了张条子,叫明日再来府上取。如今主君受伤,是否让他们先别来要钱,等府上安定了再说?”
大瀚实力最强、铺子最多的万通钱庄就是洛家开的。
钱庄虽不能制钱,却能用钱生钱,所以任她如何“挥金如土”,洛府的钱也一直能供上她用。
两千金的翡翠镯子折算成前世货币的购买力,大约是四千多万,的确不算小数目。但即便现钱不够,往往多等一会儿钱庄就能送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让隔日来取的情况。
“当然要来。”
洛清夷毫不迟疑,“若刘管家还没给,就让天工阁的人闹一闹,乱起来才好。”
洛千霆遇刺的消息定会引起动荡,带来一系列的变故和麻烦。但只有这样,才能让重伤的洛千霆应接不暇,她才能借此逼他交权。
事情越杂越乱,越是焦头烂额,她的胜算才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