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而心痛地说:“因为我是在向你学习,你否定我就是在否定你自己,我不喜欢你不认可自己。”
王允泓似乎被她绕晕了,欲言又止,半晌也没能再说出一句。
表姐萧冉骑马赶到,还带了八名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她趁关切询问的机会对洛清夷耳语:“萧府和凌霄阁百余护卫都在待命。”
紧接着胡太医也被穿云带来了。
老太医是前任太医院使,洛清夷当年重伤便是他全程照料的。
洛清夷带着她的“底气”,再次踏入小院。
不料刘管家却拦在屋外外,不肯让胡太医进,“屋内已有两名太医、四名郎中在医治了,特地叮嘱任何人不得打扰。”
“刘管家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洛清夷借题发挥,逼问刘管家:“爹爹遇刺重伤,我特地请来胡老太医来为爹爹诊治。刘管家你,以何身份阻拦?”
刘管家只迟疑了一瞬,眼帘垂下再掀起时,嘴唇抿紧,目光坚定,依旧不肯退让。
洛清衍立即火大:“刘叔,你不过是个管家,怎敢置喙我姐的决定……”
话没说完就被邹毓拉回去,他还不满地挣开母亲的手:“母亲拉我做什么?本就是刘管家僭越……”
“邹大人。”王允泓音调一如既往地温润:“胡老太医悬壶济世一生,德高望重,太医院半数医者都出自他门下。有老太医坐镇,相信大家更能心安些,邹大人你说呢?”
邹毓犹豫地看了刘管家一眼,复低下头说:“殿下见谅。照看王爷的名医是府上用惯的,熟悉王爷身体情况。何况已有太医在了,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吧。”
“我真是有些糊涂了。”
洛清夷冷哼一声,朝刘管家逼近一步,似嘲又似怒。
“这个家究竟是姓洛,还是姓别的什么?”
她锋芒乍露,带着誓不罢休的气势。
萧冉和萧府侍卫默不作声将手搭到了刀柄上,时刻准备出手擒下刘湛。
刘湛那双惯是圆滑含笑的眼睛,第一次流出惶恐之色,又掺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惧意。
他紧紧攥着拳,目光从萧冉的手挪回洛清夷脸上,呼吸都有些重了。
剑拔弩张之际,胡太医轻快的声音响起:“哎呀!刘大管家还不放心老朽吗?”
胡太医捋着白胡子挤开洛清夷,乐呵呵缓和道:“老朽行医数十年,与洛会长和洛大姑娘的交情也非一朝一夕了,刘大管家大可安心。”
刘管家深深地看了胡太医一眼,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躬身谦卑道:“是小人一时乱了方寸,冒犯了大殿下、夫人和大姑娘,冒犯了胡老太医,还请老太医宽宏。待主君脱险,小人任凭诸位打罚。”
他向侧挪开一步推开房门:“老太医请。”
胡太医拍了下洛清夷的手臂以示安抚,带助手进入屋内,刘管家也跟了进去。
洛清夷看似继续在盯着房门,实际脑子里已经开始列出各种可能和应对之法。
又过了约两刻钟,屋里原本的四名郎中、两名太医就出来了,洛清夷立即迎上去询问情况。
郎中是京都名医,每月都会来洛府给全家看诊,与洛府上下十分熟识。
他并没废话,直接道:“会长伤得不轻,所幸没伤及要害。伤口已缝合包扎好了,但失血太多,人尚未苏醒。此次会长大伤元气,怕是要好生将养一阵子了。”
洛千霆虽封了王爵,但并不习惯别人称他王爷,故而人们大都还是唤他会长。
两名太医互视一眼,只对王允泓简短禀道:“王爷伤势得以控制,性命应是无碍。老院使尚在做最后诊断,还请大殿下稍待片刻。”
洛清夷缓缓松了口气。
还活着,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肾上腺素用不到了,这“救命神药”可昂贵得很呢,又省一份。
约莫又等了一刻钟,胡老太医才出来。
与前面诸人诊断无异,洛千霆伤势虽重,但性命无虞,要好好卧床养伤,不宜再外出行商了。
洛清夷心中一喜,伤到这个程度简直恰到好处!
洛千霆还活着,刘管家和邹毓就不会直接“扶持幼主”;而他又不宜再去行商,她就能理所应当“为父分忧”、“替父出征”了。
届时王者归来,洛家的天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