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看,见柜台上的托盘一个挨一个,摆得满满堂堂,全是翠绿晶莹的翡翠镯子。
翡翠镯子不易得,一只都价值不菲,这柜上竟有这么多成品!
穆丞辰啧啧感叹:这位“华老板”可真是财大气粗呵!
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果然看到坐在柜前的洛清夷。
她被热闹的人群环绕,目光停在手镯上,温润的玉镯轻绕在她腕间,甚是典雅尊贵。
穆丞辰心里有些难受。
她总是如此耀眼夺目,看向她的目光如浩瀚星海,自己要如何才能在这星星点点中脱颖而出呢?
洛清夷摘下手腕上试戴的镯子,就听芮紫说:“这两只镯子都是我们天工阁的极品了,不知是否合姑娘眼缘?”
洛清夷指向没雕花的那只,声音轻飘飘:“雕龙凤纹的这只太张扬了,还是拿没雕花这只吧!跟我原来碎的这个比较像。”
“这镯子素雅润泽,正适配洛大姑娘您的无双风姿。”
芮紫笑容可掬,将镯子装盒,双手捧上:“给姑娘您装好了。”
洛清夷未动,雁鸣上前接了,说:“掌柜去洛府结账即可。”
雁鸣说罢,连同先前碎镯子那盒,回身交给穿云:“送回府上去,带天工阁的伙计去结账。”
洛清夷并没花很长时间,直接当场敲定,引得人群一阵窸窣声。
“刚那个店员说那镯子值多少钱来着?”
“四五百金吧?”
“那是柜上摆的那些普通的,芮大掌柜不是说她买的那只是极品?我听说要两千金!”
“两千金?!天老爷,都能换东市一座三进的大宅院了!”
“她原本那镯子更值钱,叫人给碰碎了。”
“报纸上说那人把祖宅赔给她都远远不够,我还觉得太夸张。今日才知道,怕是得四套五套才够啊!也是活该他倒霉,怎么就不长眼撞碎这么贵重的东西……”
穿云顾不得在意人群议论,小心翼翼接稳两个盒子,忽然见余光有人影朝他而来。
抢劫?
穿云满心惊恐,吓得仓皇后退,直撞上雁鸣!
雁鸣这才注意到有情况,连忙回身护住洛清夷。
人影并未近身,侍卫秦磊一直警惕着周围,在第一时间就横刀阻隔,直接将扑来的人影架住了。
穿云惊魂未定地将两个镯子按在胸口,心跳咚咚的,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亲娘嘞!这若是摔坏了,把他卖三辈子都不够赔啊!
突发而至的变故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然而并不是有人袭击或是想趁乱抢劫,只是一个年轻男子突然头晕,朝洛清夷的方向晕倒而已。
事发突然,秦磊的刀并没出鞘,然而他像口大钟一样立在身前,年轻男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她了。
男子容貌姣好,身形偏瘦,抬手扶住头时自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气质。
他一脸歉疚地对洛清夷说:“抱歉洛姑娘。在下自梧州来,到京都求学,奈何途中叫窃贼盗了学资,靠着变卖物什才勉强赶到。至今,已是三天都没吃顿饱饭了……”
人群中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但这样的戏码时不时就会上演,洛清夷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位公子恕我直言——”
她站起身,笑容轻蔑:“你实在没有靠色相吃饭的条件。”
她说话声音不小,瞬间引起周遭一片低低的唏嘘声。
洛清夷并不理会,嘲讽完便径自向前走。
穆丞辰容色出众,即便站在人群后方也不容忽视。她一回头就看到他了,于是直奔他而去。
“姑娘岂可如此羞辱人!”
年轻男子面红耳赤,恼怒之下也不装了,大声谴责:“在下不过一时遇困,姑娘不愿相助无可厚非,但如此刻薄实在欺人太甚!”
洛清夷理都没理,雁鸣冷声讥嘲:“都穷到要饿晕了,不去街头乞讨,却来逛天工阁?公子是把我家姑娘当傻子,还是把在场诸位当傻子?”
众人恍然,才意识到这里可是专卖贵价品的天工阁,饿三天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洛清夷勾着唇角,笑容中的恶劣不加掩饰:“隔三差五便有男子在我面前晕倒,但如你这般拙劣的也当真少见。连换个地方都等不及,啧,也太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