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治安极好,一直有巡逻兵满城巡视。
穿云很快回来,巡逻兵了解清楚事件经过,便将挣扎不忿的男子押了。
洛清夷吩咐:“雁鸣,你去请鉴定玉石首饰的大师和牙行的人跟去府衙,给镯子和他家宅子估价,免得叫人说咱们讹人钱财。宅子若够抵便罢了,若不够便让他写个欠条,慢慢还吧!”
事情落定,男子被押去府衙,看热闹的人也随之散去,只剩老妇人拎着包袱垂首落泪。
洛清夷问她:“大娘是在伤心儿子突遭横祸没了宅子,还是伤心儿子忤逆不孝,将你扫地出门呢?”
老妇人泪眼涟涟,自嘲道:“老妇只在想,这冥冥之中自有造化。这逆子听信了新妇挑唆,哄骗着老妇将宅子过给他,才不过几日的光景,宅子就没了。看来,命中注定没有的,就算挖空心思算计到手,也终究留不住啊!”
洛清夷没由来的心乱了一瞬。
但她向来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只问:“想来大娘肯定不愿这样去见你的两个女儿。若你不介意,我为你安排个去处可好?”
老妇人惊诧,试探地问:“姑娘是想留我做工?可我这把年纪,笨手笨脚,只怕是……”
洛清夷宽慰道:“无需担心。我知有处作坊专门招你这样的嬷嬷,替作坊的伙计们做做饭、带带孩子,有工钱还管吃住。过些年若觉得身子撑不住了,可随时歇下,济善堂包你养老,意下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老妇人受宠若惊,“我以为,济善堂的老人都是没儿没女的孤寡……”
洛清夷耐心解释:“大部分都是。也有一些跟你情况差不多,孩子凉薄指望不上,便用宅子与济善堂交换照顾。与同龄的老人们一起颐养天年,聊天解闷儿,也别有趣味。这不比跟不孝子女怄气强多了?”
老妇人感激不已,连连躬身:“那就,谢谢姑娘了!太谢谢了……”
萧冉叫来心腹将老妇人送走,洛清夷又对她说:“我得去接衍儿下学了。还要劳表姐明日备份干捞香菇馄饨、叉烧肉、流沙包,还有黄油苹果派,正午前送去凌霄阁。”
萧冉一听这几样吃食,圆脸展开笑颜:“这是韩奕要回来了?”
洛清夷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温柔,“嗯,明日下午就能进京了,我去接他。对了,苹果馅的牛角包也备上两个。”
萧冉道:“他这次走了七八个月,听说还要与各驻地将士演练比武,定是瘦了!要不要我备桌酒席,为他接风洗尘?”
“不用。”洛清夷拒绝,“先让他歇一歇,过几日就是赵嬷嬷生辰了,到时咱们再聚。”
“成!那我去准备菜单,大家爱吃的都备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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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瀚建国之初,开国君主听从贤臣谏言,以太学为首,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致力于让大瀚百姓都能识字明理。
后朝廷为筹措经费,呼吁各地富商巨贾协同当地府衙开办义学书院,并承诺会为提供善款的商贾减免税费。
洛家组建商会联盟,带头响应配合,就此拉开商会与朝廷共同负担社会责任的序幕。
至今大瀚建国二百多年,各州府都组建了商会,新建书院千余座,培养出无数人才。
商贾善算,捐出的善款能抵税,又能把钱用到刀刃上,减少了贪污受贿的情况。书院所需的一应物品均由商会提供,众商贾与官府共同监督,便大大减少了以次充好的事情发生。
可惜,宏愿至今未能达成。
前朝鼎盛时期有近半数的人都识字了,但近十几年来,瀚景帝重用士族,书院也渐渐开始被地方豪族接手,提高了费用,寻常人家越来越读不起了。
太学的藏书楼,囊括天下书籍,引八方学士云会京都,更是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地方。
每代的皇子皇女都会在太学读书,内阁会在其中选出最出众、最贤能的人做储君,而非皇帝一言定之。新帝也会在登基后去访雅儒,采求经典阙文送入太学,以示重视读书和教育。
朝廷重臣、煊赫门第、清流世家,都会将子女送入太学,毕竟有大儒和辞仕的朝臣做老师,科考夺筹就容易许多。
穆丞辰作为当世知名大儒的得意门生,在太学门口碰见他,洛清夷一点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