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
洛清夷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问:“非要进去呢?”
那双亮如清潭的眸子迸发出强烈的压迫,年轻女子脸色发白,却还是鼓足勇气挡在门前:“请贵客见谅,此处是我们琼珍阁重要所在,实在不便为贵客开门,还请贵客莫要为难小人。”
洛清夷摸上她的下巴,缓缓下移,握上那纤长的脖颈,微微用力。
“你,不要命了?”
脖颈上的力度并不大,但女子也吓得涌出点点泪花。
她深知这是卧虎藏龙的京都城,那些煊赫门第的人或许杀了人也不用受罚。
可她还是大着胆子反握住那只手腕,瞪圆眼睛大声道:“贵客若执意要进,便从小人的尸体上踏过去!反正护不住东家的东西,也该以死谢罪!”
洛清夷能清晰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却还是死死挡在门前不肯退让,那倔强的脸庞,与当年的另一张面孔近乎重合。
“护东家的东西是没错,可也不能把东家拦在门外啊!”
萧冉走上前来,身宽体胖,脸若银盆,灿烂的笑容已不见当年倔强。她朝洛清夷嗔怪道:“一来就吓唬人!”
“东、东家……?”
脖颈上的手撤去,女子身体忽然一软,差点摔坐,却被眼前人一把扶住。砰砰狂跳的心顷刻间就凉透了,她把东家拦在外面了?
可撞上洛清夷那双明媚含笑的眼睛,脸又开始烧起来:“对不住东家……我、我不知道……”
“做得很好。”
洛清夷眉眼间满是赞许,又正色道:“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我洛清夷的人。只要你行的端、做的正,在这京都城,就没人能欺负你,更不会有人,能随随便便要了你命。”
她郑重其事:“若真有客人敢这样掐你脖子,你就直接打回去。别怕,出了事,我担着。”
洛清夷抛下一句进了屋,雁鸣紧随其后,完全没看到这话给那女子带去怎样的震撼!
萧冉拍拍惊魂未定的女子说:“看来,你很快就要出头了。”
房门关上,萧冉得意道:“你表姐夫从洛州淘来的宝贝,怎么样,不错吧?”
“人品正直,还有股子倔劲儿,跟表姐你当初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洛清夷赞赏完,又掩口笑:“不过较表姐你还是差了点儿。当初表姐可是横枪把亲王殿下都拦在外头,放言‘我们琼珍阁,天王老子来也得排队’呢!”
萧冉就撸袖子:“你这丫头,皮痒了是吧?”
洛清夷缩到雁鸣身后,探着脑袋笑:“雁鸣你看她!堂堂琼珍阁萧大掌柜,都是孩儿她娘了,还动不动就动粗!”
萧冉讥嘲她:“呵!骄纵跋扈的洛大姑娘,就只有把管事推出来做挡箭牌这点出息呢!”
老实耿直的雁鸣哪个也不敢管,只能看着这俩活宝斗嘴,偷偷忍笑。
当初洛清夷身受重伤,洛千霆特地从乡下庄子接来了生母的奶娘赵嬷嬷,亲自照料她。
赵嬷嬷自小拉扯她长大,本就对洛千霆再娶不满,一看她重伤濒死的惨状,立即给临江萧家去了信。生母出身临江萧家,在临江也算地方望族了,赵嬷嬷本来想,若洛府容不下这个孤女,她便将人带回临江,至少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但洛清夷觉着,萧家人都没怎么见过“洛清夷”,更在多年前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哪有什么感情可言?何况洛千霆简在帝心,邹毓又步步高升,萧家人怎会冒着得罪洛家的风险,为她这么一个“甥女”出头?
没想到,姨母不仅来了,还手握长枪,带着独女萧冉、数十护卫,千里迢迢北上赶至京都,打算直接把她抢走!
那时距洛清夷受伤已有一月,她在此期间没掉过一滴眼泪,却在看到那膀阔腰圆的妇人,率一众家丁欲拔刀抢人的架势时,哭得不能自已。
洛家老夫人出面劝住了焦灼的对峙,洛清夷不知他们谈了什么,总归是姨母没能把她带走。
萧家是军户出身,生母是读书人,但姨母曾从军多年,练就出身强力壮的健硕身材。表姐萧冉同母亲如出一辙,那时芳龄才十六,却生得孔武有力,据说一枪能撂倒三个壮汉。
萧冉认定姨母是被洛千霆收买或是吓唬住了,不满大吵,更横起枪,说什么都要把这个可怜的表妹带走。
母女俩硬是打了一通,表姐被姨母的枪死死压住,仍旧梗着脖子不肯留下洛清夷。倔强的圆脸明晃晃写着:有本事你打死我!
好在姨母并未强逼她,而是大手一挥在京都置了套宅子,挂匾“萧宅”,还对洛清夷说:“你表姐日后就留在京都。有萧家做你的靠山,再不会叫人随便欺负了你!”
洛清夷只当姨母是在警告邹毓,不想表姐这一留,便再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