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早已不是年少时期,只能被动听从家中安排的小姑娘了。她跟随洛清夷从无到有,一步步建立起华夏集团。在这个目标是“改变世界”的团队内,她是次于洛清夷的重要存在。
但施静妍还是回了趟家,本是想声明放弃继承施家,以后婚事也由自己做主,无需家里安排。却不知父亲是搭错了哪根筋,亦或是看到她的能力今非昔比,再或是为了将她留在鄂州,总之,竟是直接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她。
“洛家鄂州话事人”的位置是她少时梦想,可如今对她早已没了吸引力。
施静妍坦然接了,转头交给弟弟和妹妹代为打理。她继而折返,再次回到洛清夷身边,操持着天宫造物的工厂和团队,接洽与外邦商人的合作。
面对郁檀的打趣,施静妍回敬:“郁厂长的大名,施某也是如雷贯耳。”
二人含笑面对而立,蓦地双双红了眼睛,拥抱住对方。
“好久不见。”
当初郁檀本打算跳河寻短见,恰巧碰到被父母逼到跳河的雁鸣,一时全然忘了自己,扎进水中去救雁鸣。
奈何她自己游泳技术也不佳,俩人一同被冲出数里,被前往京郊工厂的洛清夷所救。得知二人情况,洛清夷便把人交给施静妍,留在工厂做工了。
郁檀是典型的富户千金爱上穷书生,受到家中阻挠,她毅然与真爱远走他乡。
婚后日子虽比不上家里,但也算丰衣足食。奈何普通人家抗风险能力太弱,郁檀生了个病弱的孩子,日子一下子捉襟见肘。
屋漏偏逢连夜雨,夫婿为多赚些钱累病,郁檀无奈往家里去信求助,却只得到“断绝关系”的文书。她先后丧夫丧子,又无家可归,万念俱灰之下才想投河自尽。
郁檀能力不弱,很快被施静妍培养成左膀右臂,而后华锦纺织建厂,施静妍难以兼顾,便向洛清夷推举了郁檀。
洛清夷觉得她有学识、有魄力,而且品性着实不错,都要寻短见了还想着救人,于是决定让她负责华锦。
六年时间,纺织厂稳步有序地开到了第六家厂,除了七大布商布局围剿的岔子外,发展可堪称顺利。这些离不了郁檀全心全意、没日没夜地投入其中,一年到头在各个纺织厂里巡察处理事务,期间没回过京都一次。
雁鸣认真实诚,性子有点轴,两年后被安排到洛清夷身边,成了雁管事儿。
其他人先前就与郁檀见过了,但施静妍昨日刚到京都,所以二人方才见面。
感人的气氛再次被洛清夷一句话破功。
“啧,咱们这么牛X的一群女人,怎么会缺男人呢?”
芮紫摇着手指头否认:“哎,我可不缺啊!我那六个相好,排都排不过来呢!”
“可闭嘴吧你!”施静妍啐她,“东家比你小了十岁呢,也不怕把她教坏了!”
芮紫不服气,翻个白眼:“你还真当她是个孩子啊?”
洛清夷没搭茬,掰着手指头细数:“咱们这群人里,郁檀三十四,芮紫二十七,静妍二十二,雁鸣十九,除了我表姐成家生子了,就没一个想正经成家过日子的吗?”
“我哪有空。”郁檀拿出洛清夷昨日给她送去的谈判草稿,“我得再看一遍,免得待会吵忘了。”
芮紫忍俊不禁:“瞧瞧,这就叫臭味相投!能跟你这丫头凑到一起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话题直接转到七大布商身上,几人探讨着对方的目的和可能提出的合作方式,商量应对之法。
最终方案确定下来,施静妍问洛清夷:“姑娘真想帮孙卉?”
“勇气是一种很稀缺的品质。”
洛清夷想了想说:“生活是有惯性的。其实很多人都活得不痛快,也会想要改变,但未知的恐惧通常都能压倒现实的痛苦,大家就只好顺着惯性继续往前,不敢跳出泥潭。”
她环顾几人,“你们都是有这份勇气的,孙卉也有,所以我愿意给她一次机会。至于她有没有胆子迈出这一步,还要看她自己。”
郁檀感叹:“姑娘果真大度。”
“我洛清夷又岂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洛清夷一派理直气壮,“她一个孙家不受宠的女儿,半点话语权都没有,我还能迁怒到她身上不成?”
芮紫直白戳穿她:“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就是想利用她从内部瓦解七大布商?”
“为何不呢?”洛清夷晃晃脑袋,“这是家族企业的通病,要么成为掌权人,要么被边缘化。能把孙卉这种被边缘化的人笼络到咱们阵营,何乐而不为呢?”
芮紫学着她的样子晃晃脑袋,夹着嗓子重复道:“我洛清夷又岂是那小肚鸡肠之人!”